成西对着麦大叫:“姓秦的,你再不把收音打开,到时候你就是协同犯!罪加一等!”
另一头秦叙白抠抠耳朵“啧”了好大一声:“有完没完!”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秦叙白不情不愿地把捂住收音的手撤开。
钱富贵听他这么一说,更想让他难堪,倒是止住了笑声:“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鉴定师见过不少,像秦老师这样的,确实是头一遭。收费哄着鉴宝人的,我见过;免费的,委婉提醒鉴宝人的,我也见过;鉴宝鉴到差点被人打的哈哈……我真没见过哈哈……”
当年,电视上有一档鉴宝节目播得火热,有人一夜暴富,有人血本无归。馆长李砚舟本着不想大家盲目进入文玩圈,联合区域派出所,在文玩街正门搞了个免费教授鉴赏知识+免费鉴宝的展台。
那日,烈日当空,秦叙白终于熬到中午休息,准备歇口气。
最后一个大爷不依不饶,死拽着他,不让他走。
秦叙白看他花白头发,不敢太大力挣扎。只得又把大爷那个一眼假的瓷器仔细看了一遍。
他装模作样地把大爷的瓷器从头检查到尾,期间还不得不听大爷怎么得到瓷器,怎么自学成才,怎么碾压他们这些小年轻,这个瓷器二千万卖给他们馆是他们馆占便宜诸如此类的话。
秦叙白鉴定得心累,倒不是瓷器难以鉴定,而是拿瓷器来的这些人都听不得别人说他们的瓷器是假的。他不得不变着花样告诉他们,他们手里的瓷器不值得收藏。
面前那个大爷更是,一听瓷器是假的,不依不饶跟他讨要说法。
秦叙白委婉跟大爷说了几遍,他的这个器型,资料里从未记载,也不符合时代要求。
哪知大爷死活不接受,就一定要秦叙白说他的瓷器是真品,并让秦叙白他们馆出两千万把瓷器收了。
秦叙白被晒得头昏眼花,又渴又饿,直接脱口而出:“您这东西一不具收藏价值,二不具观赏价值,免费给我,我都嫌占地方。”
大爷气得胡子翘上天,整个人哆嗦到站不稳。
闻讯而来的馆长立刻把秦叙白拉走,让他不要再气老爷子。
秦叙白本来就要走,一看有人拦着大爷,抬脚就走,毫不犹豫。
“啪——!”
秦叙白才转身,背上重重挨了一下。
他眼冒金星地回头,就见拄着拐站得颤颤巍巍的大爷,拨开面前的人,举着拐冲他奔来。
秦叙白捂着背,被大爷追着绕着一排鉴定桌跑了好几圈,才在派出所的同志保护下,离开现场。
再次想起那个大爷,秦叙白依旧觉得背部抽痛。
秦叙白嘴角抽搐:“……呵呵,你记性真好。”
钱富贵笑得锤柜子:“那是!刚才一见面,我就想起来了。花了好大劲才憋住的。”
秦叙白木着脸:“呵呵,辛苦你了。”
钱富贵指指秦叙白手上的瓷杯,调侃:“秦老师想跟我买做旧的瓷器可以直说嘛,绕这么大个圈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回是要搞什么鉴宝真人秀,暗自开心呢。”
眼看身份败露,秦叙白也不再跟他绕圈子。他指着自己额角,直白道:“这里有道疤的碰瓷三人组,你卖给他们的瓷器,从哪来的?”
钱富贵脸上笑容不再,无辜地眨巴眼,茫然道:“秦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碰瓷?什么瓷器?”
“行了,别演了,你演技退步了。”秦叙白毫不留情地拆穿。
听罢,钱富贵果然收了茫然的表情。他笑弯眉眼:“秦老师好眼力,不仅鉴宝厉害哈哈……对演技也颇有研究。哦,对了,刚才您那个碰瓷的演技正经不错!要不是我认识您,说不定都上当了!有机会您可以试试这一行,真的!凭您这演技,一定……”
“行了行了,”秦叙白不接他的挑衅,又问了一遍,“那些人的瓷器哪里来的?”
钱富贵软硬不吃,眉眼弯弯,嘴角勾着挑衅,语气却是受冤枉的温良无辜 :“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我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跟什么碰瓷有关?是!我年轻时确实做错事,但我也受到惩罚了。不能因为这样,一有事就怀疑我吧!”
他把他租借的柜子全部打开:“我现在就卖点旧货,清清白白做生意……秦老师想找的东西我真的没有。”
钱富贵嘴角的挑衅又挑高两分,他和那些碰瓷的全都是现金交易,从不用电子支付。那些人从他这拿东西,也没有被摄像头拍着。可以说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以指控他,钱富贵有恃无恐。
小巷里。
成西气得锤墙:“C,这死胖子早有防备!现在该怎么办?”
看到钱富贵的挑衅,一直绷着脸的时明轩倒是笑了:“别急,姓钱的准备要哭了!你几时见过秦老师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