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只有一片比黑暗更黑的轮廓，像一道横亘在海中的山。

易榴的大脑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死物。

可她竟然一点生命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这是什么？”

话音一落，那黑影便再次动了。

那移动是静默的、恐怖的缓慢。因这动作，那黑色“山脉”上的鳞片只微微颤动，就带着水引起了巨大的冲击。

水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它的轮廓因巨大而隐匿在更深的黑暗里，仅仅一个影子就足以占据易榴的全部视野。

这东西竟然大得宛若遮天！

她看着身边的狼人，对方的神色并没有往常那样平静，反而多了一丝警惕。这也证明了面前的东西是敌非友。

“鲛人。”

易榴愣了一下，“啊？”

她刚做好战斗的准备，就听到对方说这正来自五大种族之一？

可鲛人不应该是......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水龙的身影。如出一辙的庞大身形，以及初见时的敌意。

哦，那就说得过去了。

想到水龙的人形模样，她放下警惕，“那我们......跟它打个招呼？”毕竟听说鲛族颜值很高呢，她还是挺好奇眼前这大鱼的人形是什么样子的。

狼人摇摇头，“它听不懂。”

易榴不解，她记得那个水龙能和他们对话啊。

想到什么，她从口袋中掏出凝珠，“是不是要给它看这个？”

狼人这才想起易榴对鲛族一无所知，便重新解释了一番：“不是，它们和你那位水龙妹妹不一样。“

易榴忍不住暗自腹诽：什么叫我的水龙妹妹？

狼人似乎没察觉到易榴抽搐的嘴角，继续说：“它现在没有意识，无法交流。这类鲛人的认知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世俗的约束，只有攻击。”

“嗯……你可以理解为，返祖现象。”

“它们退回到了祖先的原始模样，思维也是。”

“不过毕竟是鲛族的子民，我们不能随意还手，所以，”他顿了顿，动作因为水流的阻力而变得缓慢，“我们需要绕过它们，潜行进去。”

他回过头，深色沉重，“准备好。接下来，你会遇到无数这样的......鲛人。”

说完，没等易榴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拉过易榴，另一只手则捂住了易榴的鼻子。

“等等，你还没解释......”易榴还没来得及想对方怎么能穿过鸟盾进来，话就被他按回了嘴里。

“它来了，晚点再跟你细说。”

什......易榴下意识地抬头，猛地对上了一双正迸发着杀意的，巨大而狰狞的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那句“没有意识”的含金量。

什么鲛人，这分明是怪物！

易榴不清楚和怪物对视会造成什么后果，连忙移开了视线。

嘴被捂着，但对方并没有使力。易榴便不再挣扎以免拖累穆大，任由他带着自己往侧边快速闪动。

狼人的迅捷似乎并没有因浓稠的海水减弱半分，也正是这时，易榴才想起兽人那逆天的体质属性。

以他们那日行千里的速度来看，刚才他是在有意放缓脚步等她。

穆大熟练地带着人绕弯，不到片刻，水流的方向开始松动。刚才那种被巨物挤占的沉闷感也随之消失，周围的压力一点点地减轻。

易榴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巨大的黑影已沉入了海沟里。

更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易榴扒开脸上的手，低声问：“结束了吗？”

狼人退了几步，点点头，“这个离开了。”

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多。

“所以，”易榴：“这鲛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知四大种族都因天灾而各自遇难，所以也不难推测这鲛族肯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只是前面三个种族都没有直接作用到族民身上。

“鲛族之所以当年选择隐退，就是因为他们正在一点点地回归原本。”

“认知开始倒退，身体也难以再维持人形。”

“为了不伤害别人，所以鲛族封锁了这片海域，只许进不许出。”

易榴很快就抓到了矛盾点，“可照你说的，那些‘返祖’的鲛人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那鲛族又怎么能做到管理它们，甚至限制它们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