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朱厌他知道吗?我忘了——”
戾气朱厌眼中原本那股慵懒劲儿,彻底换上了野兽锁定猎物后泛着冷光的犀利,伸出妖化后的锋利十指,划伤了自己的手。
瞧着利指上沾到的血珠,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吞下后又继续不疾不徐挑战着离仑的底线。
“哦~我忘了——”
“朱厌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他跟你的孩子,早被你亲手杀死了。”
见到离仑还是没有被自己彻底惹怒,戾气朱厌忍不住开始自乱阵脚,就像一只被人蓄意惹怒的小兽,开始暴躁炸毛起来。
对面被戾气朱厌不断挑衅着的离仑,依旧沉默着,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攥得死死的,紧了又紧。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怒意,却还是难掩周身被愈发浓烈的杀气深深包裹着。
那双望着戾气朱厌的暗蓝眼眸,里头的眼神,晦暗得宛若蛰伏在黑夜中蓄势待发,准备捕食猎物的黑豹。
“离仑,”戾气朱厌那双因戾化得彻底,原本猩红的双瞳里竟闪过一抹丹雘艳色,深究之下依稀可见他藏于眼中的癫狂与疯意,“你是想杀我吗——”
“你,舍得吗?”
一直没说话的离仑冷着眼,终于开了口,只是那说话的语气,冷得好似冬日寒雪,“你不是想让我爱你吗?过来——”
戾气朱厌一听,震惊得一愣。
上一秒还暴躁得不耐烦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愉悦兴奋,下意识自我呢喃起来:“嗯?真的吗?离仑说要爱我,是真的吗?是我的离仑...”
“嗯,真的。”离仑轻轻一挥手,先前藏起来的槐木叶子,泛着若隐若现的金光,缓慢地便朝戾气朱厌所在方向飘去,“听话,收下它。”
“这是什么东西?”
戾气朱厌开心得眼睛一亮一亮的,整个人就跟得到糖果甜嘴的稚童般,手舞足蹈兴奋说着,“离仑,你送了朱厌那么多定情信物。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是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离仑面无表情回着他:“你说是,那便是。”
戾气朱厌伸手摊开掌心,将飘过来的槐木叶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谁知道,那片泛着金光的槐木叶子,刚一触碰上他的手掌心,就化作一条蓄满妖力的捆妖索,将他捆得十分牢实。
戾气朱厌顿时一怒,竭尽全力挣扎着逃开了。可那捆妖索又转为一股鎏金色泽的妖力,狠狠朝他袭去——
那力量,大得将地面活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被震得在地上滚了又滚的戾气朱厌,被飞扬的尘土直呛得微咳,刚站起来还没稳住身子,那股鎏金妖力又朝他穷追不舍地袭去。
这次终于不敢懈怠的他,做足了反击的准备,在袭击到来前,先行一步侧过身子躲开了攻击。
回过神后的戾气朱厌,十分生气地朝离仑怒吼起来:“离仑,你居然把槐鬼之力藏在誓契里,你想封印我!”
“撒谎的离仑,我讨厌你!”
离仑闻言,不由一笑,“你是他,可你又不是他,骗你就骗你?那又如何?”
说着,只见他眼神一变,凭空而现一堆打着旋儿争先恐后朝他飞来的槐木叶子。
翠绿槐叶散去,缓缓露出离仑的鼗鼓法器。
离仑指尖一动,鼗鼓开始有条不紊地鼓动起来,无形的暗蓝鼓波化作一把泛着蓝光的巨剑,朝戾气朱厌袭去——
离仑出招颇狠且快,戾气朱厌被鼗鼓化出的蓝光巨剑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一味退守着。
“离仑,你要把我抓了关起来吗?”
“你抓了我,把我关了,可就是等于把朱厌也.囚.禁.起来了!”
戾气朱厌被逼得周身的红色戾气又盛了几分,眼里除了难以置信之外,更多的是对棋逢对手的欣赏与越挫越勇的兴奋。
普天之下,四海八荒之内,只有离仑才配同他过招,他喜欢极了那种势均力敌的过招感觉。
离仑从头到尾都只站在原地,一旁鼓动的鼗鼓鼓浪,化作利刃同戾气朱厌不断交手着。没一会,戾气朱厌就有些力不从心,渐渐处于下风位置。
眼见着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招式也让自己难以架挡,戾气朱厌翻身一跃,完美躲开了离仑的攻击,化被动为主动,开始转换招式。
可离仑很聪明,只一会,就把戾气朱厌的一招一式都摸索得一清二楚,甚至在完美复刻了他每一个招式后,还反过来制住他。
戾气朱厌被彻底惹毛,像个小孩子闹别扭般大叫起来:“离仑,你甩流氓,我讨厌你欺负我——”
离仑没有理会他,指间又变出一枚泛着金光的槐木叶子。
槐木叶子被橘色火舌舔.拭着,当火焰灼烧开叶片的那一刻,槐木叶子落地化成一个‘离仑’。
“嗯?”戾气朱厌歪了歪自己的脑袋,瞧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好奇与兴奋,带着浓浓的痴迷与癫狂,“有两个离仑耶...一个抓起来,一个锁起来,陪我玩,刚刚好...”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槐木叶子化出的‘离仑’便开始朝他更加频繁地进攻着,一点都没留手。
“坏木头——”戾气朱厌不慎被打趴在地,舌尖磨挑过口中的尖牙,吞下口中的血腥,朝离仑不禁龇牙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我也会——”
语毕,他挥手将身上翻涌着的红色戾气化作一只红黑相交的大猿,直接朝槐木叶子化出的‘离仑’扑去,而他则是一个转身朝真正的离仑飞去。
分秒之间,两人跟两个化身都早已过招百式,打得好生热闹。
离仑伸手一挡,瞬间解了他的新一轮攻击,冷着脸问道,“你知道,朱厌他最讨厌什么吗?你这样,他醒来,会很难过的。”
两股妖力,红蓝相杀相冲的之中,露出戾气朱厌那张妖艳的脸,嘴角噙着一抹噬血的挑衅。
“他不过是一个承载我的容器而已,我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离仑,你那么关心他,那么爱他,我很不喜欢。那就让他,再也醒不过来。你说,好不好——”
两人继续交手,一蓝一红的妖力化作无形的震波,将昆仑神山震得飞沙走石,风雪狂卷。
离仑一听,脸色变得格外阴鸷,嘴角冷笑:“就凭你?可笑!”
反手一击,离仑指尖蓝光再现,鼗鼓敲出的鼓浪变得无比巨大,朝着戾气朱厌狠狠压去。
戾气朱厌挥袖一挡,却还是不敌离仑,整个人被巨大鼓浪震得连人带地,活生生将地面给砸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又被离仑再一次制住的戾气朱厌懊恼得抓狂,扯了扯自己被离仑弄得乱糟糟的衣袖,忽而抬手,指抵唇边,朝着离仑微念一字诀:“梦——”
一字诀攻向离仑,可离仑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朱厌,”站在原地的他,眼睫微抬,眼里尽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慢悠悠说着,“他最讨厌,杀人的妖。”
“杀妖的妖,他更讨厌——”
“而你,居然敢杀了他——”
下一刻,眼色一厉,大袖一挥,化作一股槐木叶子,瞬间飞移到戾气朱厌的跟前。
在戾气朱厌刚生出逃跑的心思前,离仑已经先行一步,将他抓住。
戾气朱厌被离仑一手抓住,连带着他的手也被强行扭至身后,整个人被离仑紧紧圈在怀里,难以动弹。
死死禁锢在他胸前的戾气朱厌不断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甚至气愤得开始张口咬起离仑的手臂。
没一会,离仑的手臂,就被他的尖牙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可离仑,仿佛不知疼似的,只是眉头微皱着,脸上却依旧是一幅不予理睬的模样。
离仑的力气很大,戾气朱厌被他抓得生疼,难以动弹半分。
“我讨厌你讨厌你!坏木头!你放开我——”
戾气朱厌此刻才明白,方才自己跟离仑的交手,这木头老妖怪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心里头的暴躁又多了几分。
“你杀谁,我不管...”
离仑将怀里挣扎的人又圈紧了几分,突然俯身靠近他的耳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窝位置,让戾气朱厌不由小脸一烫,难受得侧了侧脑袋想要躲开,却被离仑一把掐住下巴给强行掰了过来。
“但你让他,”离仑一字一句慢悠悠说着,生怕戾气听不懂自己所说之话,“醒来后,难过了,我就得管——”
“离仑离仑,我疼...你弄疼我了...”
戾气朱厌瞧着离仑一幅势必将他抓走的模样,连忙开始装起可怜,委屈巴巴的脸上写满了撒娇,连着说话的语调都变得粘腻了几分。
“离仑,我不跑了,你放开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