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英招身旁的机柏木老头,捋了捋自己发白的大胡须,笑眯眯回着说,“第几次呀...”
机柏木老头伸手掐了又掐,算了又算,最终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英招,你还记得吗?”
英招也随之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记不清了...但有喜事,总归是好的呀...”
一紫一青两道身影同时落地出现,在瞧清楚来人后,在场的妖怪们都不由惊呼出声。
“这...这不是...鬼域之王和暗域之主嘛...”
绛紫色的身影先行朝着英招行礼,谦谦有礼道:“好久不见,英招大人。”
英招笑着应:“净渊来了,旁边这一位,想必就是暗域之主,陌离了吧?”
雪青身影轻颌点首,颇有礼貌地行礼:“英招大人。”
“净渊!”英磊大老远瞧见,就跑了过来,一下子跳到净渊背上,双手大扯住他的脸蛋,骂骂咧咧着,“你小子!有了鬼侣就忘了兄弟!”
槐江谷内,一眼望去,都是大红彩绸,喜笼高挂,连带着院中那棵大槐树的枝头,都被离仑派槐精们给系了上好红绸和喜笼挂缀着,好生一片喜庆。
此时的屋内,站在一面两人高铜镜前的朱厌,终于将槐精们千辛万苦送来的喜服给换上了。
他张开双手,站在镜子跟前,转了又转身子,望了望自己一身素白喜服,脸上隐约透着不满神色,气嘟嘟同一旁的人说着:“是很好看啦...”
“可是,谁家大婚之礼,用白色婚服啊...”
离仑知道,朱厌打小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于是背着朱厌,暗自跑遍了四海八荒各处,给他寻来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甚至不惜化身去了最讨厌的凡间,入凡请了最好的工匠。
在离仑前往南海求取鲛绡时,鲛人族的长老得知他的去意后,还以珍贵的鲛人泪作为贺礼相赠。
喜服很精致,是很漂亮的珍珠白色泽。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珠白炫彩。
穿在朱厌身上更是好看极了,将他的身段勾勒得格外挺拔。
鲛绡起织下的喜服,以蚕女银丝为质,透着若隐若现的珠光炫彩,配着泛着银辉的鲛人珠玑,光彩夺目,将朱厌原本清贵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朱厌转身又朝身后的离仑抛去一个哀怨的控诉眼神,语气闷闷的:“在凡间,白色可是不详之色,不吉利的。没有凡人,会在嫁娶之喜穿珠白喜服的...”
离仑一听,自是知道他闹着小别扭,忍不住嘴角微勾,掩唇轻咳以示,笑着说:“谁说白色不吉不祥的?”
离仑露出一个很认真的神情:“你的真身本体就是白色,我就喜欢白色,好看。”
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朱厌小脸骤然一红,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住口!我不管!下次我要换成喜庆的红色。”
提到红色,这一次换成离仑脸色一变。
原本欢喜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悲伤,察觉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的他,暗自敛起失色。
“好,”离仑走到气得小脸鼓鼓的人跟前,牵起了他的手,俯身到朱厌耳边,小声嘀咕着,“都听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嗯?”
朱厌忍不住给他翻了个小白眼,故意跟他对着干:“我就生气,你能把我怎么样?”
离仑瞧着朱厌一脸傲娇的模样,想起了以前陪朱厌游玩凡间时见过的小玉狸,这模样倒是与那猫儿有几分相似。
“嗯,可爱。”他飞快在朱厌脸上亲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个痞笑,“待会让槐精先带你出去,我一会就来。”
“嗯?”朱厌一听,正在摆弄着腰带的手一顿,当下便抬头看向离仑,不解问道,“你要去哪儿呀?”
离仑没回他的话,只是默默笑着,盯着他一个劲儿看。
朱厌一脸无奈,暗自轻叹了一口气,“行,你可别向上次一样,吓我一大跳就成...”
朱厌刚说完,离仑就化作一阵蓝烟离开了。
砰砰砰——
在朱厌还没出声前,槐江谷小居的门就被人先行一步推开了。
“啧啧啧!瞧瞧这一身亮瞎我眼的漂亮喜服...”九灵风尘仆仆闯了进来,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朱厌身上来回上下不断打量着。
朱厌则被他的夸张演技弄得一脸哭笑不得,转而一脸傲娇,眉眼一挑:“漂亮吧?我家离仑送的!”
九灵捂住心口,露出一个被酸到恶.心的表情:“我终于理解英磊了!难怪那家伙逢人老说,自己被你们这一对千年老妖怪给酸得眼瞎。”
“你不懂,英磊他那是嫉妒~”
九灵一听,着实忍不住给朱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说吧,这一次,你给我带了什么喜礼?”
朱厌不再同九灵拌嘴,转身朝一旁桌上走去,指尖挑开上面贴着的明晃晃大红喜字,摘了几个葡萄放手上后,就慵懒地躺在床上吃了起来。
葡萄被他丢进嘴里,一咬,爆开的果汁酸得朱厌龇牙咧嘴,眼泪汪汪的。
真酸啊,跟以前离仑买给他的糖葫芦串子,可有得一比...
九灵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打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躺在盒子中央的是两小对泛着橙红色泽的小香块。
两对,一共四块,一对色泽浅些,一对色泽深些。
九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脸骄傲:“喏,狐族千年一炼的合.欢.魅.香,这些都是一对的,我够仗义吧?!”
“左边的是,一点,甭管多厉害的大妖怪,准保他坠入爱欲;右边这一对呢,是...”
朱厌一听,本就被葡萄酸得龇牙咧嘴的脸,顿时小脸一拉,直接一口拒绝掉这份喜礼。
“停停停!我不听也不要!没用这个,他每一次都已经把我折磨得死去活来,连这房间都走不出了。用了这玩意,我还有命看得到大荒第二天的太阳月亮星辰吗?!”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找离仑了。”
把手里的酸葡萄朝边上一丢,嗖的一声,朱厌直接原地消失不见。
“欸欸欸!你这只臭猴子!我专门给你们炼制的!”
九灵气得在原地哇吱乱叫,刚准备追出去,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同色一身珠白的离仑,本就高大伟岸的身躯包裹在跟朱厌同色的珍珠白喜服之下,将那张本就淡漠孤傲的脸,又平添了一抹疏离。
看到是九灵,他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冷冷问道:“他呢?”
九灵耸起肩,无奈地朝离仑摊了摊手:“不喜欢我这一次送的喜礼,给吓跑了——”
离仑一听这话,眉眼不由一挑,眼中倒是来了几分好奇之色:“这次什么喜礼?”
九灵有点小失望,语气懒洋洋回着他:“你知道的,狐族擅长魅术,我就给你俩炼制了两对合.欢.魅.香,可难炼了...他居然还不稀罕...”
“给我。”
离仑突然开口,倒是把九灵给吓了一大跳。
看着这老槐妖脸上数万年来都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九灵那双狐狸眼顿时不由一眯,突然意会到他的话,露出一个秒懂的眼神。
“喏,给你,可别一下子就给点没了,很难炼的。”
九灵没好气一边吩咐着,一边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接着又补嘴了一句:“你可别把朱厌给弄死了,我还指望着找他玩呢!”
离仑面无表情收下了盒子,转身准备离去前,朝身后的九灵说了一句:“你不是喜欢清和吗?回头我把他打晕,直接送去你青丘那里。”
九灵忍不住按了按自己额头跳动着的青筋,难怪朱厌老跟他吐槽离仑的草木妖脑袋不太灵光!
草木妖的脑子确实不如他们这些灵长类的灵光,行事直来直往,思考问题也总是一根筋,一身蛮劲也只懂往一处使!
“我不行了,真的是受不了这对夫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