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厌——”
倒地昏迷不醒的朱厌,听到有人在不停唤着他的名字。
“阿厌...”
又一声呼唤,朱厌努力了又再努力,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掀开了。
“阿厌。”
“离仑...是你吗...”朱厌头疼得久久不能回神,眼中带着几分疲惫的空洞,泪顺着眼角滑入发丝,“离仑...我好疼...”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天上却诡异地忽然黑夜转白昼,刺眼的白光刺得朱厌又难受了好几分。
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露出一条看不见尽头,只能从白茫茫浓雾中依稀看见的大道。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座由无数骷髅头和尸体残骸建造而成的通天大桥,从半空嘭的一声,狠狠落下,四周顿时飞扬起一阵尘土。
朱厌尝试了好几次才彻底站了起来,伸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顿,缓慢地走了进去。
“阿厌...”
朱厌前进的步伐,在听到这一声轻唤后,驻足停下,转头一望:“离仑...是你吗...”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鬼魂吟哮响彻上空,听着十分骇人。
刺骨的阴风如同无情薄刃,刮过朱厌的皮肤。不过分秒之间,他的侧脸就鲜血淋淋,皮绽肉开。
悲怆凄涔的亡灵高歌从朱厌耳边呼啸而过,渗入到他的四肢百骸,震得朱厌灵魂直疼。
朱厌的头,又再一次诡异地抽疼起来——
这一次,更是疼得他直接蹲下身子,大口呼吸着,不停喘着气。
那一枚许久未见的暗蓝妖印,又在朱厌的眉心现出。
“阿厌,听话,往前走...”
朱厌疼得有些意识模糊,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直接按照离仑说的往前走。
朱厌拖着重伤身子,踏上了眼前这座满是骷髅干骨的桥,桥的上空更是聚集满了一团团黑压压的鬼魂。
朱厌每走一步,就有一个黑色鬼影朝他身上撞来,似是在刻意阻拦着他过去。
每被一道鬼影撞上一次,朱厌的身上就多了一道伤。
不是他不想躲,不是他想受伤,而是这些鬼影实在是太多了,而他此时身上的还不足半成的妖力根本撑不过。
密密麻麻的鬼影,动作迅速又数量庞多,让朱厌着实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穿过了这座诡异的骷髅桥,待到朱厌看清眼前的一切后,难挡心中涌起的一丝恐惧,整个人不受控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为何...会是昆仑神山...
眼前的昆仑神山,白雪皑皑,寒风凛冽,风雪交加,昆仑神桥上悬挂着的各种祝福法铃,被夹雪寒风吹得来回叮当作响着。
朱厌迈开步伐,走过了昆仑神桥,走上了铺满白雪的台阶。
只是当他踏上台阶的那一瞬间,他瞬间就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停止了流动,连带着雪花粒子都飘停在了半空,一动不动。
一秒之间,大荒昼夜相切,太阳落山,银月升起,白昼转黑夜。
昆仑神山的神门入口,突然山崩地裂起来。
神门入口骤然被一劈为二,一半化作哭泣的京墨魑魅鬼脸像,一半化作狂笑的大繎魍魉鬼脸像。
两半诡异的石脸鬼像,合并化为一扇刻满无数古老繁琐文字的通天大门,缓缓出现在朱厌跟前。
朱厌周身忽然开始燃起红色的戾气,戾气从他身上正渗着鲜血的伤口里头钻出,卷带着鲜血,全都朝着那石脸鬼像的方向钻去。
谁知,那一扇合并起来的石脸鬼像大门,在吸食了朱厌的血后,缓缓朝他打开了门。
朱厌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就走了进去。
他才刚迈开一步,这道门就直接折射出一道金光将朱厌一把吸了进去。
等到朱厌反应过来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是熟悉的桃源小居。
不。这里不是他在凡间的桃源小居,而是槐江谷小居。
因为他看到,在庭院的另一侧,有一棵很高大的桃花树。
那是离仑,亲手栽种下的,送给他的礼物之一。
脑海里涌入一些很奇怪的片段,及时解答了朱厌刚萌生的心中疑惑。
朱厌一愣,这难道又是被自己忘记的记忆之一吗?
可是当他仔细查看着眼前这个槐江谷小居一切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朱厌心中油然而生。
朱厌朝着槐江谷小居的走廊走去,原本万里晴空,阳光明媚的大荒,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
朱厌走到了走廊靠栏前,冷风微吹,诸多粉嫩桃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从天而降的絮絮飘雪,不慎沾到了朱厌的长睫上,惹得他眼睫微颤了一下。
站在靠栏前的朱厌,忍不住伸手,接住了一片洁白无暇的雪花。
只是,小小的雪花片子,刚飘到他的掌心,就消融得一干二净了。
“离仑...”望着漫天飘雪,朱厌的眼眶不由红了起来,忍不住哽咽起来,“...是你吗...”
“阿离...你知道吗...槐江谷...下雪了...”
...
“阿厌,快来,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酿...”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引得朱厌瞬间望去,抬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接着,一道雪白身影从朱厌身后呼的一声小跑着过去。
“阿离,苍梧之野的桃花开了,你陪我一起去看嘛,好不好?”
朱厌跑到离仑身后,双手搂上离仑的脖子,整个人亲昵地趴在他的肩上,歪着小脑袋同离仑撒着娇要他陪着玩。
离仑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将手边那一杯醉人的桃花酿一口饮下后,转身反手一拉,将朱厌稳当拉到自己的怀里,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把吻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朱厌被离仑这一波猝不及防的‘偷袭’,震惊得双眼瞪如铜铃,整个人下意识就挣扎起来,却反被离仑先一步扣压在桌上,被迫饮下那醉人得桃花酿。
淡淡的桃花芬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开。
离仑的进攻,很凶猛,也很霸道,让朱厌有些招架不住,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分开之时,朱厌白皙的肤色从脸红到了脖子。
“你!”
朱厌正想伸手揍他,也正准备开口大骂离仑是个臭流氓老色胚,却不料扬起的手被离仑一把拉住,离仑往他手背亲了好几下。
离仑那双望着朱厌的眼里,充满了得逞的玩味,嘴角噙着一抹痞笑,语气慵懒,看似态度诚恳认真,实则油嘴滑舌地同朱厌认着错。
“阿厌,我错了,给你打...可我皮糙肉厚的,万一打疼了你的手,我可是很心疼的...”
“你!”朱厌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气得小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流...流氓!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回头他就把那小毛笔精给捉了!写什么写!净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偏偏离仑还给学了个透!
“嘶——”朱厌一个激动,腰不慎撞上了身后的桌子,疼得他当下泪眼汪汪。
“我看看!疼不疼?”
这会轮到离仑彻底慌乱起来了,连忙拉扯着朱厌身上的衣物,一幅势必要把他.扒.光.了从头到脚检查个仔细的模样。
察觉到走向有点不对劲的朱厌连忙厉声一喝,反手一挡,“你!流氓!你少碰我!不许碰我!”
本来撞到桌子腰就疼得慌,被离仑这么一弄,朱厌觉得自己撞伤的腰更疼了。
见离仑还一个劲还想要.扒.拉.他衣服,朱厌有些恼羞成怒,抓过他的手就给了他一口。
手臂被朱厌忽然一咬,离仑疼得眉头微皱,但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反而笑着将朱厌抱进怀里,语气颇为认真地给他道着歉:“咬吧,是我的错,我不碰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被惹得炸毛的朱厌一下子暴躁的心情被离仑两三句话就给撩拨平息了,顿时就觉着自己有些没出息的他,更加生气了,转身就跑开。
离仑一急,连忙起身:“阿厌,你去哪儿呀?”
朱厌理都没理会他,直接朝房间走去。
等到离仑追上时,那扇门当着他的面狠狠关上,差点把他的鼻子给撞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