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诡异的血雾一些捆缠住白猿法相,让它逃不了又动不了。
一些血雾幻化作无数把锋利刀刃,不停来来回回,从各个角度穿刺着白猿,白刀进,红刀出。
没一会,被绑住的白猿法相,一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法相重伤,主人只会伤上加伤。
可是,朱厌环顾了四周好多次,满地除了血就是雪,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身影...
朱厌双指交叉抵于唇边,对着法相,幽幽念出一字诀:“收。”
他想强制收回自己的法相,可是一字诀并没有用。
飘浮在半空依旧被折磨得异常痛苦的白猿法相,并没有回到他体内。
朱厌有些惶恐,一种脱离掌控的不安在心里蔓延:“不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混沌的熟悉嗓音再度传入耳,打断了朱厌错乱的思绪,“很有意思...”
朱厌眼中沾染到的红雾,逐一消散。
那双失神的红瞳眼里,开始微微聚焦。待到他彻底回神,才发现早就不在那一处大荒禁地里,而是到了槐谷小居后山的桃花山洞。
眼前跟桃花山洞一模一样的地方,实则是朱厌的识海。
朱厌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当他踏入这里的那一刻,他的妖力好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强行压制住了。而这股力量隐隐约约之中,与他相生相克着。而他的妖力,在这里也使不出来了。
“朱厌...”戾气朱厌整个人瘫躺在一块青苔礁石,只瞧他单手撑额,另一手则化出锋利的利指,在身下那块礁石上来回划拉着,语气有些懒散,“本来还想继续跟你玩的...可是...我有点腻了...你说,怎么办呢?”
躺卧在礁石上的戾气朱厌,一身红衫,衣衫大开,春光外泄,面带魅红,微勾上扬的眼尾带着难掩的俏皮笑意。
“冉遗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选择沉溺在梦境里的人,大多都是想要逃避...”
“你看,我随便捏一个你想要的梦,就又把你哄进来了...”
“你次次都被骗啊,弄得我都觉得无趣极了...好没意思呀...”戾气朱厌划拉的利指顺着他的话也停了下,那双看似装满笑意的桃花眼,实则里头一片冷。
“我腻了。”戾气朱厌抬起的眼,不经意压了那么一下,敛起瞳中的笑,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也没时间陪你玩了。”
他忽而起身,衣袖一挥,眼前的桃花山洞也随着消失,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上空的白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消褪为黑夜。四周茂密翠绿的竹林沦为猩红的血海戾雾,鲜嫩粉艳的遍野桃花化为滚烫的烈火深渊。
禁锢着戾气的蓝金结界上,涌动着一层又一层若隐若现的橘金光辉,是离仑的槐鬼之力。
“朱厌,看到了吧...”戾气朱厌突然疯狂朝着朱厌怒吼起来,“这就是他为我打造的牢笼...”
他话才刚说完,一股炙热的热气直冲朱厌脸上,让他难受得挥袖一挡。
“朱厌,我一个人就这样在这个牢笼里呆了一千万零九十五万天...”戾气朱厌一脸悲伤,却又在下一秒换上悲愤,“一千多万天,三万年多年呢...”
“你懂这种滋味吗?”戾气朱厌一把冲到朱厌跟前,伸手掐上他的脖子,“不——”
“你根本不懂!因为一出事,你只会躲起来!一出事,你就把我推出来!”戾气朱厌越说越愤怒,连带着掐着朱厌脖子的手也在不自觉中收紧了几分。
“...你...松...松开我...”朱厌试图掰开戾气掐着自己的手,却发现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用的,朱厌...”戾气朱厌狂笑起来,“这里有他的禁锢...你的妖力在这里使不出来的...”
戾气朱厌抬起那双发红的眼,上下来回打量着头上他这个庞大又坚固的牢笼。
三万多年来,他试过逃跑,可是,还是逃不出,逃不远。
他就算是勉强逃了出去,哪怕像这次侥幸逃了出去,哪怕他利用乘黄的魑魅沙漏强行闯入了已经崩塌的槐谷禁地里,最后还是会被这牢笼的封印给抓了回来。
戾气朱厌泛红的眼里染上浓郁的杀意,手不断收紧,利指划破朱厌脖子的皮肤,渗出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滑。
朱厌眉心那枚幽蓝妖印开始泛出微弱蓝光,戾气朱厌掐着朱厌的手,开始像是接触到滚烫岩浆般,灼烫,刺痛。
戾气朱厌瞧见这道蓝印,更恨了,更气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选择护着他...
戾气朱厌眼眸一沉,内心的杀戮瞬间膨胀起来。
真想杀了朱厌...
可是,杀了他,就失去了承载他的容器。
容器死亡,一具尸首,他也没办法抢走他的身体。即便抢走了,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戾气朱厌松开了手,将被朱厌眉间那道妖印灼伤的手,往宽大的衣袖里,藏了又藏。
被紧紧挟制住的朱厌,整个人瞬间跌落在地,手捂住流血的脖子,拼命地咳个不停。
戾气朱厌转身,又跟一开始一样,卧躺在那块大石头上,伸出的左手上跳出一抹浮动的红光符箓。
他挥手一甩,红光符箓飘到了朱厌眼前,变成好几行上古文字。
“上古记载,妖丹为引,心血为脉,可招魂结魄。”戾气朱厌懒洋洋说道,“喏,给你。这便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寻的‘死生之术’。”
朱厌瞬间警惕起来,反之一问:“你为何有这‘上古禁术’?”
戾气朱厌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悠闲和无聊,也藏不住他不慎露出的伤感。
这玩意,当初还是跟离仑一起寻到的。
那时,离仑陪着朱厌去游玩人间的时候,他们先是寻到了那具有储存记忆,时间止息的日晷法器。
后来,朱厌和离仑在回来的途中,路经南海鲛人一族的圣湖,便意外寻到了死生之术。
这死生之术,还是朱厌自己封存起来。
他不仅忘了离仑,忘了白玖,忘了白槐,忘了一切的一切,忘了真相。
朱厌也忘了被他自己封存起来的上古禁术,甚至还为了寻到此术而不断奔波,真是可笑至极了!
“救离仑的方法,我已经给你了...”戾气朱厌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一点都不想跟朱厌再玩下去了,像突然闹起脾气的小孩子,颓废一说,“用不用,随便你。”
“可是,你只有一次机会。信不信,也由你。我腻了,也烦了,你滚吧——”
戾气朱厌伸手一挥,直接将朱厌给赶出了识海。
藏在识海里,眼前这个偌大的牢笼里,又只剩下戾气朱厌一人,从始至终,陪着他的,只有血海戾雾跟烈火深渊...
戾气朱厌躺在礁石上,望着头顶不停涌动着却若隐若现的槐鬼之力,喃喃自语着:“接下来...老不死的东西...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