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一丝杂音,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了运转。唯有那尚未干涸的水痕,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倒映着这场如泣如诉的离别之景。台下的观众仿佛被这场景深深吸引,似乎忘记了鼓掌——这不仅仅是舞蹈,更是一次灵魂之间的对话,一场用身体完成的殉情仪式,将《月光鳞片》中所蕴含的悲伤与守护完美地呈现出来。
过了许久,雷鸣般的掌声才终于爆发开来。两位舞者大口喘着气向观众鞠躬致谢,起身后两人轻轻拥抱在了一起。是的,他们完成了这个高难度的舞蹈,在巨大的压力下近乎完美地完成了它,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他们刚要下台时,却被主持人叫住了。
主持人说:“等一下,请二位留步,我想采访一下。”
两人走到主持人身旁,依旧气喘吁吁。
主持人问道:“想问一下,这个舞蹈你们排练了多久?”
寒紫兰回答道:“其实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合练的话大概有半个月。最近这一星期更是没日没夜地练习,这是我跳过的技术难度最高的舞蹈之一了,直到刚刚上台前我还很忐忑,毕竟岁数不饶人,怕影响同伴,影响舞台的整体效果。”
主持人又转向诗铉问道:“诗铉,你的感受呢?”
诗铉用韩语说道:“我要控诉编舞老师!因为搭档是高手,就给我加了这么多难度高的动作!真是太过分了!这是我跳过的最难、最累、最让我紧张的舞蹈!我很怕一个动作没做好,影响到她,谢天谢地,没出岔子。”
主持人说:“谢谢!但你们的努力和汗水没有白费,这个舞台真是太震撼了!好了,你们赶紧去休息吧,衣服都湿了,别着凉了。”
两人鞠躬再次表示感谢后,走下了舞台。助理早已等在下台口,赶紧给他们披上了衣服,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开始换衣服。
衣服被水浸透,诗铉忽然忆起那晚,雨水同样浸透了他们。
他换上了和成员们一样的黑色西装。她换上一件白色绸缎露肩鱼尾小礼服,腰部和下摆镶嵌着闪闪碎钻,她披散头发,裙摆恰到好处地落在小腿肚,肩上搭了个披肩。当她从休息室走出来时,看到诗铉正靠在墙边。
“你怎么不过去?”寒紫兰看着他。
“等你呢,怕你摔倒。”他半开玩笑地说。
“那还不至于。”寒紫兰笑着挽起他的胳膊,回到前面观众席与其他成员一起看余下表演。
他刚坐下,金叙贤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好小子,放大招了!”他害羞地笑了,“没看出来我有多紧张吗?特别紧张!”他跟成员们小声聊着天。
她痴痴地坐在旁边,好像在看表演,可她的注意力似乎又完全不在表演上。她的导师轻步走到她身旁,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不错,刚刚在舞台上的表现太棒啦!这应该是从彩排到现在最出色的一次了吧!”寒紫兰微微点点头。导师接着说:“待会儿演出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束后你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到后台集合,我和Echo商量了,今天的舞台那么好,得请大家吃一顿,饭店都已经订好了。”
晚会落幕之后,他们纷纷换上便装,坐上了专车,车上还有助理、经纪人和Echo。小刘来接寒紫兰,她的车上除了小丽和任疏桐,还有她的导师。
此时已临近午夜,饭店里的食客寥寥无几。他们选择的是一家火锅店,NOVA的成员们都很喜欢这里的火锅。他们从停车场直接坐电梯到了包厢。
大家刚一落座,Echo和导师便点了菜和啤酒,随即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Echo率先开了口:“来来来!我先讲几句,大家静一静啊!今天的演出这么成功,还要感谢寒紫兰老师,非常感谢寒紫兰老师啊!来,我敬你一杯!”
寒紫兰微微一怔,恍惚间,竟未察觉侍者何时已为她斟满了一杯酒,她向来难以忍受啤酒那股独特的味道,每次浅尝辄吐,故而在这类社交场合中,总是能避则避,滴酒不沾,可这一次,似乎逃不掉……刹那间,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迟疑了片刻,刚欲起身,身旁的诗铉拿起了她的酒杯:“她不能喝酒,我来替她吧!”说着就要一饮而尽,却被Echo阻止了,Echo已连饮数杯,瞧那模样,是已有了几分醉意,“不行不行!我敬的是她,怎么你俩跳个舞就替她说话了?这个酒不能替!不行!”
诗铉转过头,目光落在寒紫兰身上,见她面色煞白,紧接着说道:“Echo老师,不然我喝两杯怎么样?”
Echo依旧摆了摆手,语气强硬道:“不行!诗铉!你坐下!此事与你无关,寒紫兰,我要看到你的诚意,要看这诚意是否足够!”坐在一旁的导师刚欲开口为寒紫兰解围,便被Echo粗暴地打断了:“今天谁替她说话也没有用!我今天高兴!我还想以后和她再合作呢!以后还能不能合作,就看这杯酒了啊……”
Echo话音未落,寒紫兰毅然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想却被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她慌不迭地捂着嘴,匆匆奔向洗手间。诗铉有点担心,他刚想起身的时候,小丽已经拿着包追了出去,他才又在座位上坐好。
寒紫兰进了厕所就开始吐,疯狂地吐,感觉连胃酸都要吐出来了,一股股酸水涌上来让她异常难受,她吐得没了力气,瘫在厕所边,面色苍白。这时,小丽的声音传来:“兰姐,你还好吗?我来了!”她推了推手边的门,小丽进来了,给她递了矿泉水和纸巾,她漱了漱口,才感觉嘴里的酸味淡了一些,小丽用湿巾帮她把嘴边和衣服上的痕迹蹭了蹭。她瘫在那里坐了一会,“扶我起来!”她的声音很虚弱,小丽赶忙去搀她,她拽着小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