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栀慕收起笑容,遥遥地看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房屋轮廓,忽然停下了。
予风不解:“怎么了,公子?”
他的声音落下,周围便再无其他声音,因此,那藏在风声之下的,细碎的脚步声便格外灾兀了。
那脚步声离得极远,又轻又小,不用心关注根本觉察不到。
有人在往这边来!
予风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却不是因为那未知的脚步声——而是缘于岁栀慕!
自己作为一个暗卫,经过无数次训练,才得从鲜血中爬出来,站起来,成为一把最好用的刀,洞察力早已被训练到极致,但是刚才自己都没察觉出这声音,这个人却……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他默默掐了自己一把,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一种莫大的荒谬感与震惊将他笼罩。
荒谬于这个两步一喘三步一咳的病秧子美人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甚至这项能力自己远不能及!
震惊于这件事居然是真的,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眼前——
自己高强度的训练所练出来的本事居然还比不过一个病秧子,他都要怀疑一下调查出来的离谱传说是不是真的了——
这人不会真的长生不老吧?!
岁栀慕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了个“怪物”的称号,他静静地听了那脚步声一会儿,才转回身,道:“是你们右护法,不用管,走吧。”
予风的脸色顿时有些精彩,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会儿,确定自己听不出来是谁在往这跑,才颓然道:“是,公子。”
岁栀慕继续向前,不过还没走几步,一旁的树上就猛然窜下了一个影子。
呃……准确来说,是摔下来的。
那是个男人,眉目极其英俊,却带着点那气,瞧上去就不是好人。从树上摔下来,摔了个实在,此时正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直叫唤。
不是那右护法羽肆,又能是谁?
予风再次以一种看怪物的诡异又崇敬的神情看了眼岁栀慕,只见那青年面无表情,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已料到会发生这件事。
羽肆叫唤够了,爬起来拍拍衣服,正准备继续跑时,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岁栀慕那双古井无波的冰冷双眸中。
瞬词便怔在了原地。
岁栀慕嗓音淡淡的,先发制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啊?”这个脑子不太灵光却整日嚷嚷着要当教主的青年怔了一怔,诚实的疑惑过后,那双乌黑眼珠滴溜一转,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看着岁栀慕,脸不红心不跳地抱怨自己突发奇想的打算:“当然是来找你的!”
岁栀慕看破不说破,只静静地看着他叫。
羽肆倒也不尴尬,没心没肺地继嚷嚷:“你是教主最喜欢的人,把你抓住,他肯定就去自己把教主位置让出来了!哈哈哈!”
没脑子且还以为自己不可一世的右护法颇为不要脸的又补了句:“我真聪明!”
岁栀慕:……
他没觉得什么,身后的予风倒是又惊又无语,低念了两声“对不住”,袖中短刃猛然掷出,精准地擦着羽肆的脸颊飞过,在那小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条细长伤口。
鲜血缓缓从内渗出。
做完这一切,予风才开口解释:“教主说过,任何说公子不是、对公子不敬的人,都要给点教训!”
任何人。
也包括墨景年自己。
羽肆抹了把脸上的血,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愤怒——
更多的,则是看到了宝藏的欣喜。
他急不可耐地取出佩剑,双眸紧紧锁在岁栀慕身上,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走,拿去要挟墨景年。
岁栀慕被看得有些不适,他遥遥看了眼被扎在树上的短刃——那是予风掷出的暗器。
轻叹口气,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绝决。
意思不言而喻。
长剑在冰冷的夜中泛出点点森寒冷光,手中握紧剑柄,轻轻转了转,有种不合时宜的悠闲。
接着瞬间向前刺去!
岁栀慕的步子极轻,动作极快,几乎与周围冰冷的风融为一体,瞬间便飘到了羽肆身侧。
“铮”的一声,那长剑竟被硬生生一劈为二!
而岁栀慕正悠闲地站在他身侧,把玩着剑柄,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不染纤尘的谪仙模样。
羽肆不可思议地挥了挥断剑,见势态不对,一把扔掉这东西,两腿一软,便跪在了岁栀慕身前——
“公子!阁下!大人!手下留情!”
岁栀慕看都不看他,收回剑,高冷地吐了句:“本来就没想杀你。”便转身要走。
不过刚走出两步,岁栀慕就猛得转身,剑尖对准羽肆的脖颈,只需再往前一寸,那锋利的刃便能破那脆弱至极的皮肤,流下猩红滚烫的血。
而羽肆的短刃,距离他的腿,也只有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