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洄,也就是老夫当年的剑灵。”
“您的剑灵?那不就是...”沈若顿时一震,满脸错愕地看向离洄:“所以,您是辞归?不对,如果你是辞归,那我...那风陵澜...”
一时间,沈若只觉得脑中混乱不已,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却听离洄出言解释:“如今的辞归,是我当年飞升后留下的剑体,与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可以把它当作一把普通的灵剑。”
沈若顿时陷入了沉思,随即斟酌着询问:“既然是您留下的剑体,那它有没有可能...再生出新的剑灵?”
“有这个可能。”离洄道:“但条件是,执剑者必须与之有着足够强烈的灵力共鸣,日夜以灵力浇灌,才有可能让其再具灵性。”
听完离洄所言,沈若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目光反而更沉了些。
她与辞归的相遇,并不符合离洄所说的条件。
“我明白了。”沉默片刻,沈若不打算继续问下去,就此终止了话题,又见她微一垂首,对二人qi道:“多谢前辈。”
说完,便见沈若垂下双眸,就此陷入了思索。左夷觞也没打扰她,只是拂袖一挥,在桌面上变出一副棋盘,自顾自开始下起棋来。
察觉到左夷觞的动作,沈若心下微动,目光不自觉地向棋盘上瞥去,明明是不懂棋、不爱棋之人,此刻竟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黑子原本是乱无章法,可慢慢地,随着数量越来越多,竟逐渐成势,且在棋盘上形成一道罗网,逐段推进,将白子一步步逼入死路。
白子,危在旦夕。
左夷觞突然停下了动作,指尖夹着一枚白子,紧盯着棋盘,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这一步该如何走。
一筹莫展间,他突然抬头看向了沈若:“你觉得我接下来这一步该下在哪才好?”
沈若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摇头回答:“我不懂棋。”
“那好吧。还是我自己决定。”左夷觞无奈耸肩,抬手便要将白子落于棋盘上,沈若目光又再次被他的动作吸引了过去,随着那枚白子缓缓移动。
他...会下在何处?
聚精会神间,棋子将要落定,沈若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略显紧张。
可突然,左夷觞的声音却从面前传来,动作随之一滞:“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沈若茫然抬眸,对上左夷觞的视线。
“你可以离开了。”
话音一落,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而在沈若离开后,左夷觞两指微抬,指尖一个蓄势,白子落定天元。登时,一道无声的气流从中心展开,瞬间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一震,却皆未移位。
可一息之后,所有的黑子应声而裂。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离洄便出现在了亭中,闭目倚在亭内的美人靠上,眸中的凌厉尽数收敛,模样更显精致。此时他眼皮抬都没抬,却对左夷觞的举动一清二楚:“好端端的一盘棋,就这么毁了?”
左夷觞则看着眼前的残局,淡淡一笑:“这样破局才更快不是么?”
“所以你是觉得,沈若会这么做?”
“不是觉得。”左夷觞抬手拂过茶盏,那茶水中赫然映出沈若的脸来:“是必然。”
“必然?”听到左夷觞对沈若如此欣赏,离洄顿时睁开了眼,表情有些吃味,“凭她如今的修为,恐怕对付不了那些邪修吧。”
“现在的确不能。”左夷觞道:“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之后?”离洄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方才发生的情况,忙道:“难不成...与她能看到神格本相有关?”
天道有则,凡人难睹仙容。修士虽有灵力,可终究身处凡界,目力不及,因此沈若之前所见他二人的容貌,即为他们的凡相。
可这次她见到的,却是二人的神格本相。
“正是。”左夷觞点了点头,目光微烁:“她的神力正在逐渐恢复。”
“怎么可能?”离洄语气诧异:“既落入凡界,受天道规则制约,她就绝对不可能恢复神力。”
左夷觞显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他沉眸思索了片刻,道:“或许,是和转生莲有关。”
“转生莲已经认她为主。”左夷觞的目光在棋盘与茶盏间流转,随即缓缓开口:“它不在凡界规则之内,且其中的因果之力顺应天道而生,不受天道规则约束。”
“因此,沈若与转生莲的联系越紧密,她受天道规则的压制就会越小,所以神格印记才会逐渐显现。”
听到这话,离洄沉默了片刻,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那这样发展下去,她岂不是能够...”
离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向左夷觞,目光交汇在半空,眼神复杂。
左夷觞缓缓点头。
“这就是她抢夺转生莲,擅自下凡的目的。”
“她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