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理明明是受难方,此时确实如鲠在喉,投过来的眼神目光没有一处是让他自在的。羞耻感渐渐从脉络涌上胸口,很难在待下去。
蒋裕说:“赶紧回去。”
耿星池没第一时间动身,将目光在莫知理身上徐徐地停了半刻,才转身靠在外墙上,让他们看不见他。
蒋裕想适当为自己学生展开求情劝说,但莫知理挥袖愤然离开,待不下去一秒,他无法再忍受那些有意无意,把他当乐子看过来的目光。
这个年纪最是好面子,脸面薄的时候。
杨立在后面追赶上去,“你干嘛去?”
莫知理头也回,嗓子哽了又哽才勉强说了句:“回家换衣服。”
章小小遥望他的远去,这件事到这里也就能告以段落了,蒋裕放松的将肩膀耸下,果然是年轻有活力,闹起事来一件接着一件。看着蒋裕如同快要心力憔瘁的模样,章小小很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她也觉得自己出事出的太多了,“辛苦蒋老师了,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你瞧我态度也很良好对吧。”
蒋裕叹了口气,摆摆手才不与她计较,苦口婆心的低声用两个人才能听得见“以后啊再有什么事注意分寸去做。”
话有含义,章小小万分感谢蒋裕的不唠叨。这件事她也确实注意分寸了,把他推下的好歹是池塘不是悬崖。
章小小点点头,表示铭记于心。
耿星池靠着墙看莫知理湿哒哒往下滴水的狼狈离开,又看回办公室内,挺帅的一个回身探头,结果被吓了一个激灵。
左角落最后的一个办公桌,趴着一个用衣服蒙头的人,他掀开盖住头的衣领,缓缓抬头露出碎发挡住的额头,随着清明的轮廓显露的还有那双微微皱起的眉和狭眯着的狐狸眼。
章小小看他惊吓也回头去看耿星池看的地方,操,一瞬间的心虚与惊吓没理由的来临。
莫知揉捏脖颈,劲瘦的线条上凸起经脉,浅青色血管沿着手掌分布,漂亮又性感。
莫知抬眸看了看分别看了看两人,从窗户那里分布出来的阳光晃在他眼睛上,看不清他的神情,莫知抓着校服起身往外走。
谁他妈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人不上课在办公室睡觉啊?
池塘边,柳树下,座椅上,莫知前,两个人并排站着。
不对,章小小看着左手边的耿谕言问:“你们学习好的都不用上课的吗?”
耿谕言说:“这节体育,考完试想买瓶水喝。”然后碰见你们,凑个热闹,一块陪站。
啧,章小小拘谨的站着,缩肩低头谨小慎微,但她也没做错什么,她和莫知理不和,这也是间接帮莫知出了气,但...章小小抬头瞧他的表情好像也没那么高兴,好像还不太好。
莫知眼眸下压,表情没有幅度,但眼睛没有往常的圆弧,这是不高兴的表现,“你为什么要推他下水?”他语气轻然,并不是责怪。
章小小两手在背后绞弄,“他撕你卷子。”她企图用咬字很重的方式来表现这个行为非常过分。
耿星池不解:“他偷莫知卷子然后就是为了撕它,他挺闲啊。”
“不是偷”章小小解释:“是作文的复印卷,就是昨天语文老师给咱们发的那个。”
“嗷”耿星池恍然后郑重的生气:“这小屁孩确实欠揍,这是在挑衅你的权威啊莫知。”
莫知懒得搭理他,叹了口气说:“他要撕你就让他撕,这有什么,总归那东西是留是扔选择权在他,你干涉他做什么?”
章小小说:“可他不是别人他是你弟,就算同父...同母异父,他也不能把你抛之于眼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还说你!”她忘了到底莫知理有没有在她面前去说莫知的不好,但都这么做了说也少不了,“而且”章小小声线一下弱下来:“我吵不过他,我就生气,就不小心...”
“哇,你吵不过他!?”耿星池来了劲“啧,这也挺不错,以后你要嘴欠了你就找他去,别老薅着我不放就怼我。”
章小小瞪了一眼他。
莫知并不觉得意外,轻笑一声:“别说他要撕一张卷子,就是他当面与我争吵也不为过。”
章小小反驳:“哪有这样当弟弟的”她转头问耿星池,你弟弟敢当面说你骂你吗?小小以为得到的是摇头否认,结果耿星池说:“他敢啊。”
啊?章小小想找词往回找补,偏偏这时耿谕言在一旁“嗯”一声道:“我敢,不过我肯定不会在背后去蛐蛐他。”
“啧”章小小恼羞的回手拍了一下耿谕言,服了,俩废柴。
莫知坐在长椅上,脊背轻轻靠着心情霎时好了许多,无声的冷笑,他在讥讽自己想的太多计较太多,弄的这么累根本就是没必要,耿星池看着他,莫知在他面前有很多笑的时候,但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有些疲惫。
莫知说:“晓晓,谢谢你的维护,但下次遇见他就视而不见,不要再和他有什么冲突,不要和他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