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托比欧?他会这么想的。
“过来。”
托比欧骂够了,身体向沙发后一靠,微微仰头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托比欧的耐心已经在刚才用尽,我又不能告诉他真相,只能顺从地靠近他。就像一年前我刚出狱,主人第一次同意我成为他的狗时那样,他坐在沙发上,我半跪在旁边。
我并非不情愿。
就像我猜测的主人不现身的原因,我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托比欧。我愿意将除生命以外的灵魂、思想、忠诚、喜怒、理想全部压在他和他身上,不过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临时组队罢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只是很懵。
从听到托比欧说要和我上床到现在一直很懵。我从未想过西塞尔和托比欧和性能连线在一起,那种超脱认知的感觉,不亚于某天起床发现我其实是一只想象自己是人的香蕉。
我宁愿我是……
还是不了。做人挺好的。
抛开别的不谈,托比欧几乎是顺着我的理想型在长,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巴基斯坦的时候敢偷偷幻想他的原因。就连不是亚裔的缺点,也因为本身的小巧可爱加倍弥补了。
一年过去,不,对我来说是三年过去。
撒丁岛那场大火的告别,一直到我们站在这。
我长高了,变壮了,五官从无依无靠的男孩变成黑手党中地位不低的男人了。迪亚波罗的变化最大,原本身高比我要矮不少,现在只少一厘米,甚至我有预感他还会再高。
托比欧的长相却一点都没变。
编得齐整的粉色鱼骨辫,腼腆甚至带着些懦弱的柔和轮廓,面部的雀斑,甚至虎口处一道被同村的孩子故意撞下礁石,伤口结痂后,淡粉的痕都在。
他是定格在旧照片中的人。
对我来说,托比欧的瞳孔中时刻倒映着撒丁岛海礁旁的那个村庄,落着被阳光晒到发烫的沙子和冲刷上岸的海盐混合的气味。
那是我的家。
是我再也不会踏入的土地,但一回身便能在记忆或身边找到的心之归属。
我无比庆幸,那日将「无人知晓」的锁链交到他的手中。
“请放心交给我吧。”
虽然我还是懵,但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态。
我上身微微前倾,半跪在他腿侧,将脸轻轻贴上托比欧交叠后翘起的大腿,抬着眼看他。我相信他能在我的眼睛中看见觉悟。
“我会让您舒服的!”
这句我费了很大劲才想出的甜言蜜语一说出来,场面并没有像我想的一样,指托比欧很可爱的点点头,或表示期待、对我的信任。
他歪了下头,似乎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交给你?”
当然。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向他保证。
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我打工的时候见过很多,我在镇上打工,但我要回村里休息,晚上回家时巷子里会飘来燃烧的汽油味和笑声,玩过游戏,去过红灯区巡逻,也相信自己的大脑。
主人都说了,我很聪明。
我能学会任何事!
托比欧伸手卡住我的下颚,让我顺着他的力道直起上身、膝盖,一条腿,向上。他则俯下身,慢慢向下,停下时,鼻尖几乎抵着我的鼻尖,那双咖啡似的深色眼眸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见虹膜上细微的纹理,像树的年轮,吐息化做由一滴滴水,一丛丛的风组成的漩涡,将我的理智和思考全部吞没,我屏息愣愣看着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我。
他也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他。
“我要上你,西塞尔。”托比欧没有因为说话而向后靠,反而稍稍歪了下头,因此,说话时,他张合的嘴数次擦过我因为迷茫微微张开的唇,他声音中带着一点戏谑,“这个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
啊?
“不知道。”我果断抢救自己。虽然——
托比欧用另一只手戳了下我领口露出的肌肤,指尖陷入胸口柔软的肉中,触感比颈部并不合适的项圈轻的多,存在感却成千百倍的增加。
他那根手指上仿佛牵着丝线,线的另一头吊着我全身的重量,而链接处是我的心脏,或咽喉。
“那就别说大话。”
我就知道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