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点。”
托比欧稍微分开一点腿,意思很明显,让我到那去。
我胳膊还没短到这种地步吧?
抱着不解,我膝行几步,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手侧擦过裤腰两侧冰凉的一排柳丁,打开腰带卡扣,抽出腰带,我又找到贴在滑道上的小拉链,刚要去扯,额前却被伸手抵住。我仰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托比欧也不说话,就盯着我,一脸不爽。
?
我好像懂了。
他介意我用了手。因为在刚刚之前,我的双手一直是背在身后的。
原来我们还在玩扮演狗的游戏吗?
我重新背好手,反正腹部核心力量也够我支撑自己。我伏下身,凑近那片燥热的布料,用舌头卷起拉链,轻轻叼住铁片,试图模仿charlie在路上咬我裤腿的动作。
不是一般难。
托比欧坐着,他穿的是一条紫色软牛仔,布料堆叠在一起,完全没有发力点。
“呃……西塞尔,你在干什么。”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伴随着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这是在诈我?
我,西塞尔,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第二遍。
“汪。”狗是不会说人话的,对吧!
我用‘我明白’的目光抬眼看他,然后继续做他让我做的事情。
“……”
托比欧原本只是在不爽西塞尔在骗他。
他说舒服,他说可以哭,都是像在哄小孩一样哄他玩。
这条可恶的狗的替身原本让他烦躁——和足够信任的人建立精神链接的能力。
西塞尔总是会想很多东西,觉得他很可爱、撒丁岛、今天的午餐晚餐、教堂的神父、如何练好肌肉、晨跑、那条很丑的老狗,boss。
托比欧最喜欢最后一种。
前几种也可以。虽然经常吵到他睡不着,但听惯了会觉得还不错,就像boss打来的电话一样。
但突然有一天——那声音断掉了。
boss说,因为西塞尔背叛了。
但托比欧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能感觉到西塞尔对boss的敬爱和忠诚,像他一样。
第二反应才是愤怒。
“……他的大脑被敌人控制了,我可爱的托比欧,他知道的太多了,我们得去一趟埃及……”好在,是好在吗,反正在boss讲述西塞尔断链的原因时,托比欧应该是庆幸的。
巴基斯坦。
他们再次相遇。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西塞尔还是原来那副样子。
可托比欧讨厌新的他的眼神。
底色是西塞尔特有的无惧无畏和有恃无恐,仿佛这世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还有令人生厌的纵容,狡黠,聪明的笑。
以前虽然也差不多,但没有这么明显。因为失忆,他忘了自己身为狗应该遵守的一切。
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这是最让托比欧烦躁的。他看不懂。
boss说,那是那条狗在觊觎你。
——觊觎是什么?
——他喜欢你,我的托比欧。
托比欧很少主动思考。
因为他只需要完成boss的命令就好,boss说什么就是什么,boss的话便是神谕。
唯独这次,托比欧认为老板的分析有误。
托比欧帮boss处理过很多黒帮事务,他懂很多。西塞尔的眼睛很干净,没有那些肮脏,令人厌恶的垂涎。他看他的时候总是在笑,那亮闪闪的光蒙蔽了一切。
托比欧想,因为西塞尔被控制了,现在boss也听不到他的心声。这是西塞尔的错。
所以,那种东西是什么?
一直到西塞尔恢复记忆,回到意大利,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逐步恢复,托比欧也没想明白。
但就在不久前。
boss打来电话,他说西塞尔在外面爱上了一个女人。
托比欧突然明白了那东西的含义。
是西塞尔的‘自我’。
对boss,对他,西塞尔顺从,不反抗,对一切照单全收,没有丝毫怨恨。
但他永久保留了一部分‘自我’。他的忠诚和温顺,仅仅是因为他想。
那东西在不断疯长。从埃及,不,从他出狱,在贝利克罗打电话告诉他,抛弃他的父母死了的那一刻,西塞尔眼底的鲜活越发耀眼。
如果不做些什么……如果不做些什么……
托比欧的头开始疼了。
他眯着眼,看在他腿间和一小截拉链较劲的黑发青年。他高挺的鼻梁撑在因坐姿撑起的布料上。
蹭。
西塞尔有时候思维跳跃和简单到令人费解,比如现在,他脑子里只有和那个拉链搏斗。
青年微卷的发丝随动作轻晃,发尾擦过修长后颈,结实流畅的背脊绷着一层薄汗,蝴蝶骨若隐若现。连空气都被染上几分黏腻的灼热。
托比欧抬起手。
“嘟嘟嘟嘟——”
电话铃声一响,托比欧和西塞尔都吓了一跳。西塞尔停下动作,直起身体向后,嘴角湿漉,带着被铆钉划伤的红痕,脱下的上衣在他脚边,胸口还有大片未褪去的红色。
青年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里面盛满惊喜。
他在想:得救了。
托比欧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电话。
哪怕那响个不停的手机就在不远处的地上,只要站起就能拿到。
他一把抓住西塞尔凌乱的长发,指根没入蓬松的发丝,用力向下一按。
对方下意识抗拒了半秒,便轻而易举地被那只属于少年的纤细的手压了下去。
“没有让你停。”托比欧决定将西塞尔的意外之举当作自己原本的想法。
他的头很疼,电话铃声响个不停,但托比欧还是准备说完想说的话:“还是你认为只有boss是你的主人,我只是随便可以打发的小孩?闭嘴,我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西塞尔。”
“嘟嘟嘟嘟嘟嘟——”
西塞尔没有挣扎,他解开了那个拉链。
“现在去把电话拿给我。”托比欧指着地上的手机。
它散落在一堆从购物袋中掉出,散落一地的东西中间。
但西塞尔叼来了一只西红柿。
“蠢狗,我要的是电话!boss一定等久了!”
托比欧生气地把西红柿扔远,见西塞尔原地不到,困惑歪头,气得自己跳下沙发,捡起手机接通,“boss!抱歉来晚了,我刚才在处理一些事情。”
【没关系,托比欧,我可爱的托比欧】电话中,boss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令人心安,【不用为此感到抱歉,我永远不会责怪你。而且你做的很好,托比欧,不听话的狗是应该好好教训】
“是,boss!”托比欧眼睛一亮,然后又失落下来,“那……但是,boss,西塞尔和您说的一样狡猾,他根本不拿我当回事,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