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安不说话了,插着双手板脸。
跟了他这么多年,思黛知道,他生气了。
她得罪谁了?屋里的不开心,屋外的火气也大,矛盾又不是她造成的。
思黛做了这么久护法,风光无限,今天第一回觉得自己可怜。
她好言劝导:“尊上,属下只是觉得,她不理您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她等了您一天,您却如此冷落没个解释,要是属下去找她,她估计更生气。”
片刻后,叶屿安又进了房间。
尊上服软,第一次见。思黛期待的跑去听墙角,什么动静都没有出现,灯也没亮,叶屿安就出来了。
他只有一个字:“走。”
顾清书气的睡不着。
回想刚刚的事,叶屿安走了没多久,又折返,她赶紧闭眼装睡。他不说话,走到她床边,顾清书有些紧张,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他只看她一眼,随后手悬在她肚子上方,涌起白光,只片刻,顾清书感觉胃暖暖的,疼痛感消失。接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
她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来治她的胃疼。解释都不会吗?哑巴!死哑巴!
越想越气,她怒坐起来狠狠锤了下床板,院里突然有乒铃乓啷的动静,有什么东西进院子了?
顾清书鞋都来不及穿,便跑了出去。银杏树下插着蜡烛,拍着贡品,燃烧着黄纸的火盆翻倒在地,有人来这里祭拜。
那人逃到了门口,正要出去。顾清书三两下跃到他身后,抓住他肩膀。那人头也不敢回,蹲下就哭:“包管家,小桃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您别杀我。”
这人一开口顾清书就知道她是谁了。小花,姜氏的贴身婢女。包逢归?他又做了什么?口中的小桃又是谁?
“谁是小桃?”顾清书出声。
小花听到声音回头看她,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敢看她,手揪着衣角,垂着头发抖。
顾清书没耐心等:“那好,我去问问包管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花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颤抖:“谷姑娘,不要,求您不要去。”
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顾清书有些不忍,不过理智战胜了感性,她搂住小桃安慰道:“你别怕,我们本就是来帮你们的,你悄悄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不告诉包逢归,你都不知道,我讨厌死他了。”
“真的吗?”小花眼角含泪。
“真的。”
“是,是今天早上,裴公子拖了具尸体来找老爷,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昔日的姐妹小桃。”
“我和小桃原本一同在夫人身边伺候,自从老爷纳了刘氏,小桃便赐给她了,前段时间小桃失踪了,我很忧心,直到今天看到她的尸身,我才知道她竟是遇害了。我听说今天晚上你们要在老爷的院子里驱鬼,所以我才来这里祭拜她,要是知道谷姑娘您在我是万万不敢叨扰您的。”
所以小花是以为今晚院子没人才来的,没想到她在这。不过烂成这样她也能看出是谁,真是姐妹情深啊。
“她是刘氏的婢女?那和包逢归又有什么关系?”
小花又沉默不语。
顾清书轻轻拍她的背:“别怕,我肯定保护你,包逢归伤不了你一点。”
少女拽着衣角,没做声。
“不信我?我可是天下第一门派,涟崖派的弟子,保证你毫发无伤。”
小花挣扎片刻,还是说了:“小桃,小桃之前和我说看到包管家经常…往府外运尸体,有一次看见他,他带着府上的家丁进了伙房,再出来只有他一人,衣角上还有…血。”
这么说包逢归有问题,那李德铭肯定也推不了干系,真是一对心狠手辣嘴里没实话的主仆。
顾清书了解得差不多,说了些体己的话,让小花安心回去。她匆匆收拾好地上的火盆蜡烛,脚不离地的跑走。
翌日晨时,李府仆人来送早饭,来的人居然又是小花。
“小花?怎么是你?”
小花声音细细的,轻声道:“我昨天掉东西了,不知道姑娘有没有看见。”
“没有,你说说看是什么东西,我帮你找找。”
“就是,之前老爷给各位的平安符,那个东西可以保命的。”
李德铭那个假符?裴洛不是说挡不住厉鬼吗?她当救命稻草一般,真的有效?
小花焦急的四处寻找,顾清书环视一圈在地上看到黄色的纸,她捡起:“是这个吗?”
小花眉头舒展开:“在这里!幸好没丢!”
她想去拿,顾清书将手抬高,小花踮起脚尖也够不到,她咬唇轻声道:“姑娘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
顾清书捏着黄色符纸,漫不经心道:“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小花一直表现出提心吊胆的样子,若是符纸真的有用,何必担惊受怕的。
她的声音细如蚊鸣:“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就是说也有没用的时候?”
她低头不敢回答。顾清书怕是吓到她了,循循善诱道:“你别紧张,主要是我学艺不精,听你们老爷说这东西防鬼就带着了,可昨天还是撞鬼,可把我吓得丢了半条命,就想问问你这东西我是不是用错了。”
“姑娘没用错,这,这符现在有些失灵,比不得以前。”
“以前?”
“嗯,刚开始闹鬼那会府上人人都带着这符,刘氏便不敢找来,后来老爷去供奉庙神,又找道士做法府上便恢复如初。可一个月前,那刘氏又出现了,带来了更多小鬼,这符的效果也时有时无的。”
“庙神?哪个庙?”
小花完全不设防说出来:“听夫人说,好像是北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