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日子,在这样近乎凝固的沉默之中流逝。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之后,林栖云和轩辕执衡之间,便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两人依旧同处一个屋檐之下,作息规律,却鲜少交谈,更无亲近。
千刃起初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见这两人依旧处在一处修炼,也就渐渐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林栖云没有用过剑,起初有些不适应,轩辕执衡盯着他的时候,总是忘动作,灵力运转也频频出错。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将自己的所有心神全都投入其中。
汗水很快沾湿了他的额发和单薄的衣衫,手臂因长时间保持握着剑的姿势而颤抖。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仿佛只有这种近乎自虐般的专注,才能压下心中翻腾不休的思绪。
轩辕执衡始终沉默,直到林栖云心神不宁,手中那柄未开刃的铁剑猛地一歪,不仅招式走形,反震之力让他手腕剧痛,铁剑“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栖云闷哼一声,捂着瞬间红肿的手腕,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他咬紧下唇,弯腰去捡剑,但因为疼痛和脱力,刚刚握住的剑转瞬就从手里掉了出去。
一到身影罩了下来。
轩辕执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没有立刻去捡那柄剑,只是垂眸,看着少年手腕上的红肿。
空气的行动都滞涩起来。
轩辕执衡轻轻握住了林栖云的手腕,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红肿的皮肤,疼痛传来。
林栖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收回手,却被稳稳握住。
“别动。”轩辕执衡的声音不高,灵力顺着指尖没入林栖云红肿的皮肤之下。
所过之处,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迅速消退,林栖云能够感觉到自己受损的手腕正在快速修复。
不过几个呼吸,手腕便恢复如初。
轩辕执衡握着他的手,牵引着他转了转腕,见他没有抵抗和哼哼才松开手,指尖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他将地上的铁剑拾起,握在掌中,“灵力运转,最重要的便是‘控’,不要贪多,能够控制自己释放出的力量,比释放出更多的力量还重要。”
他将剑在自己手中掂了掂,将刚才林栖云挥动的剑招复现出来,仅凭腕力和对剑身重心的掌控,便完成了这个动作。
“手腕放松,如果做不到将灵力与剑合二为一,那可以先尝试将这把剑视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会简单一点。”他将剑递还给林栖云。
而后退开一步,示意林栖云重新开始,“记住,放松手腕,尝试去引导。”
林栖云握着剑柄,指尖还能感受到轩辕执衡残留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依言放松手腕,摒弃杂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轩辕执衡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不时出言提醒林栖云注意自己的招式。
林栖云额角沁出细汗,但却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全神贯注的消耗。
他手腕酸软,却觉得周身都舒畅起来了。
“今天到此为止。”轩辕执衡的声音响起,“回去之后,要注意手腕。”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率先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栖云眼前。
林栖云站在原地看着轩辕执衡离去的方向,左手覆盖着右手的手腕,怔怔出神。
好像从那一天开始,所有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样的正常其实不正常。
夏日的巫州,暑气渐浓。
自从春天回到这里,时间就在简短的对话和剑影中悄然流逝。
林栖云的剑术在轩辕执衡的指导下日益精进,只是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依旧横亘着,从冬日到夏日,并未随着气温的升高而消融。
偶尔,林栖云会在深夜取出那只木鸟,将它放在桌子上,借着夜明珠幽暗的光,轻轻弹它,看着它在桌子上打转。
然后在天亮之前,又将它重新放回到柜子深处。
七月初,南宫丹音派人送来消息,丹药已成。
信使是一名年轻的弟子,恭敬地将一只雕花玉盒交到林栖云手中,“二小姐说,此丹需在月圆之夜服下,配合心法运转,便可重塑内丹,她还嘱咐,此事万不可心急,需循序渐进。”
林栖云握着玉盒,即使轩辕执衡已经用不上了,可对方的好,他还是记在心中,心下感激。
他看向轩辕执衡,后者正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颔首,“替我转告南宫小姐,劳烦她费心了。”
“还有一事。”信使又道,“小姐听闻二位想要参加万象天泽,报名日期就在三日后,大小姐说,若诸位有意参加,切忌不要错过时日。”
信使离开之后,林栖云捧着那玉盒,轩辕执衡早就借着那身体的金丹重塑成功了。
但轩辕执衡说这丹药以后有用,就将这丹药留在他手中。
林栖云指尖摸索着盒面上的雕纹,回忆着书上所写的剧情,虽说很多东西都和现实对不上,但基础的设定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