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眠使劲地摇头让自己清醒,深呼吸一口外边的新鲜空气,思绪逐渐清明了。
她并不想掺和柳雪和颜冬着两个人的恩怨,也不想当一个传话筒。
就算是替柳雪办事,做到自己的本分就行,接不接受那是颜冬的事。
可虽说也可能不是自己的本分……
岁眠回想着柳雪刚才那句处分的话语,她的心像是被揪住,那些防御像是伪装,分崩离析。
说到底,岁眠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洒脱。
她似乎比颜冬这个当事人,更在意被处分这件事。
这也许,是好学生的通病吧。
谁会愿意人生留下污点呢?
岁眠握紧了手里的药盒,对于要说服颜冬吃药这件事。
她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
课间,负责分组的班长来要了最后一份名单,虽然颜冬还没有亲自表态,但是班里的人,似乎都默认了会来岁眠这一组。
岁眠和班长确认完名单之后,看向了一旁沉默的文钰。
“就连班长都不问颜冬来不来我们组,她几乎默认了……不会是你说出去了吧。”
文钰心虚地傻笑,岁眠看见她的笑就明白了。
还真是藏不住事,岁眠无奈地收回目光。
不过这是迟早都要知道的事,岁眠也没有什么要隐瞒的。
最后一节课算是轻松地结束了,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除了一小部分人在搬书,为下午换座位做准备。
岁眠饿着肚子,整理了些暂时用不上的题本和试卷,放到教室外面的柜子。
她想了想,除了柳雪交代的事,暂时还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
文钰的东西一向是最多的,也是最乱的,收拾了半天,岁眠的抽屉里还夹带着她乱放的卷子。
文钰叉着腰:“换座位也是件麻烦的事啊,我看了班长的安排,我们的位置这次对调了,只能看走廊,看不到明珠湖了。”
她看向教室里她们被安排的位置,指着颜冬的位置有气无力地说道:“颜冬怎么这么好命,就他的位置不用换,我们还要乾坤大挪移过来。”
“要是他在能帮忙就好了。”文钰依旧碎碎念。
“我想,你还是庆幸一下,我们不用负责搬他的桌子,只在原地不动就行。”
岁眠冷不丁地出声。
站在文钰的身旁,岁眠仔细地将试卷分门别类放好,她对于放置的东西有强迫症,可偏偏遇上了最随和的文钰。
两人公用一个柜子,虽然划分了界限,但一大半还是文钰的东西,甚至连午睡的小枕头她都要塞一个在里面。
本就小的空间,一眼看过去,几乎都是文钰的东西了。
文钰见岁眠的动作太慢,也上手开始帮她分,也不明白才上学多久,岁眠的卷子比她的还要多?
“你说他一上午没来,真的是因为处分的事,被扣留了吗?”
岁眠抬头,“你也知道他被处分了?”
文钰点了点头,“听隔壁班说的,说是柳雪说的,柳雪不是他表妹?又紧张颜冬不得了,估计十有八九了。”
“等等,”文钰突然凑近岁眠,“你怎么用也字?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岁眠倒是忘了,她没有把柳雪的事,告诉文钰。
又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文钰听完,神秘兮兮地靠近岁眠,还特地看了看四周没人,才开口。
“怪不得,我听柳雪的同桌讲,上午的时候,柳雪脾气十分火爆,说是出校门被拦了,还和英语老师撒了泼才出去的……”
文钰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给颜冬买药……”
岁眠听完,之前她一直都没有想过,柳雪的药从哪里来,原来还有这段隐情……
只是,为什么她不亲自给他呢?
无论怎么想,一个女孩子冒着顶撞老师的风险,替一个男生办事,都足够算得上八卦新闻了。
又或者说,颜冬要是知道的话……
说不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地疏远柳雪,哪怕她时刻纠缠在他身边,也不会视而不见。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拿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别人的利益。
关于这两个人相处,岁眠总是诸多疑惑。
“那药呢?”文钰突然一拍脑袋,她眼睛提溜,跃跃欲试,她伸手去拉岁眠,“好同桌,你放哪了?”
她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岁眠不用细想,就知道文钰又有了新的主意。
“在我的桌子里面。”
岁眠把分好的试卷放回了柜子里,课本和试卷整整齐齐的一侧,再瞄了一眼文钰的那边,乱七八糟,简直是泾渭分明。
“你的这边,真不打算收拾一下?”
岁眠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文钰根本没有理会这事,急着问道:“你说,下午我给颜冬怎么样?好歹留一个关心同学的好印象?”
岁眠见她没有整理柜子的打算,顺势关上了柜门。
反正文钰这家伙,就算是整理了,第二天也会被她自己弄乱的。
“可能会吧,就和你送他半个月饭卡是一样的。”
岁眠说完看向教室,午饭期间,差不多人走楼空,除了几个把饭菜打包到教室的,也没什么人了。
文钰当真思索起来,她难得一本正经地思考一件事。
岁眠见她想得入迷,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要是再想,我们可就真的吃不上饭了。”
“哎呀!”文钰摸着早就饿扁的肚子,沮丧地说道,“今天食堂可是有我最喜欢的酱油鸡!”
她快速地扫视了教室里的挂钟一眼,已经快一点了,赶忙拉上岁眠的手。
“快走,别说酱油鸡了,我看白米饭都要轮不上我们两了。”
岁眠只能被她拉着快跑,才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文钰是阴晴不定的风,有时候风里是古灵精怪,有时候又是一些馊主意。
岁眠看着文钰的马尾上下晃动,有时候想着,这样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她的前半生,应该也是非常幸福快乐的吧?
大概是和自己迥然不同的家境,和谐的家庭氛围,有着超乎常人的精力,只是有时候很胆小,又或者说是一种谨慎。
奇怪的是,岁眠只听过宿舍里李雪和霍晴说起过她们各自的家庭,倒是没有听文钰说起过……
除了文钰因为想找颜冬,故意假装受伤,提起过她的父母,倒是没有听到别的。
岁眠忽然想起那天文钰说,她的爸妈很是开明,会配合她撒谎让她出学校放风。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岁眠想,也只有这样以女儿的需求为第一位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快乐的小女孩吧?
原本一下午的课都是死板沉闷的理科,物理和化学,却没想到,在极其轻松的氛围里过去了。
就连大家上课回答问题的积极性都高了几分,连向来严肃的任课老师到察觉到了异常。
一切都只在最后一节班会课上有了答案。
因为班会课后,那就是放学了。
他们会有一个难得轻松的周末,在还是新生的高一阶段。
罗明今天很早就来了教室,许是没有课,也许是今天要换小组与位置,来得特别早。
在罗明踏进乱哄哄的教室里,宣布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大家都期待的换座位。
罗明说话,沙哑得像风硬要挤进门缝的声音,“安静,我先说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