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诡秘局的众人看到陆砚辞和沈暨白并肩走出休息室,两人神色如常,只是陆砚辞的颈间多了一条丝巾,堪堪遮住了那抹暧昧的红痕。而沈暨白的脸上,那道昨日的红印也早已消失,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清冷温柔。
没人敢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两人同步的眼神,都默默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陆砚辞找到纪侃,嘱咐他:“局里的一切现在交给你负责,看好家里。”随后拍了拍纪侃的肩膀。
纪侃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暨白,只说了一句:“平安回来。”
陆砚辞拍了拍纪侃的肩膀:“肯定。”
少司也来送陆砚辞,这是第一次陆砚辞没有带局里任何一个人,独独带了刚来局里不久的沈暨白,“凌九想跟你一起去的,但是被爹叫回去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打不过,就报出鬼主威名,说自己是他内人,吓也能给他吓死。”
听见这话,陆砚辞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疼了,如果凌九知道,堂堂鬼主就在身边,他吓也吓死了。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把家里看好,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我想我们未来一段时间都会轻松不少。”
沈暨白看着陆砚辞,原来他早就知道,近来怪事频发,都是周不予的手笔。
他真的很不一样。
纪侃问陆砚辞:“你知道那个什么雪落山庄怎么去吗?”
陆砚辞怼了怼沈暨白,道:“沈老师知道。”
纪侃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暨白一眼:“行,那你们小心。”
道别后,两人出了诡秘局就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消失了。
一瞬的功夫就到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山上。
“这是……雪落山庄?”
沈暨白“嗯”了一声,道:“以前这里很美,不过沧桑田,物是人非罢了。”
陆砚辞没再继续问,他跟着沈暨白走。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地址结构也早就变了,沈暨白凭着记忆找到了刚才的落脚点,虽然他时不时会来这里,但是这里变化太大,平时他也是凭着记忆找到一个大致方位,具体的位置他也记不太清了。
走了一段山路后,两人看见了一个破败的旧屋。
沈暨白不记得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屋子。
看屋子的样貌,年头也不长,院里也长满了杂草,屋顶也漏了。
两人推门进去,陆砚辞长了个心眼,在门外和院外都贴了符纸,以防有什么万一。
门“吱呀”一声打开,房子里空旷的很,倒不如说是一个寺庙,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铜像,上面长满了蜘蛛网,落满了灰尘,铜像下面放着一个供台,积了厚厚的灰,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一个团蒲放在供台下面的正中央。
陆砚辞问:“这里有寺庙?”
沈暨白也不是很清楚。
陆砚辞:“这供奉的是谁呀,不会是你吧?”
沈暨白觉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鬼,是不需要人供奉的,除非……”
陆砚辞来了兴致:“除非什么?”
沈暨白:“除非他需要杀人。”
陆砚辞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沈暨白打算用煞气试试,这么一探,便发现了问题。
这间寺庙鬼气纵生。
“难不成供奉的真的是鬼?”陆砚辞问。
他转头看向沈暨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换了一副装束,已经完全变成了鬼主的样子。
陆砚辞下意识脱口:“你别说,你这样子还挺好看。”
沈暨白看向他:“怎么?下次想用这个试试?”
陆砚辞心里狂乐。
不错的提议。
沈暨白言归正传:“我们应该没找错地方,就是这里了。”
“怎么确定的?”
“那人的煞气与我们的煞气不同,他身上总有一股让我恶心的味道,煞气中掺杂着一丝血腥的气味,这说明他与寻常鬼修炼煞气的方法不一样,他是用活人的血来修炼的。这个寺庙就是供奉他的寺庙,人们供奉他,让他去替他们杀人,他从而获得煞气。早些年间他能在鬼界闻名,八成是通过这间寺庙,干预了某些战争,才使得他实力大涨。如今寺庙破败,怪不得要找躯壳藏匿。”
了供奉,煞气便会越来越少,就只能靠寄居于人身上苟活。
陆砚辞感慨:“还是文明社会好啊,早就没了以杀止杀那一套。所以我觉得他今天能死在咱俩手上,也算是天道使然。”
沈暨白笑了一声。
这时两人头顶传来周不予的声音:“沈暨白,我把你俩叫来,可不是来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的。”
周不予一袭黑袍从铜像中出现,脸上还顶着许建成那张脸。
陆砚辞见状只觉晦气。
周不予看见陆砚辞,他一脸佩服的看向沈暨白:“沈暨白,你胆子可真大呀,你真敢把他带来,看来你对我的师弟还是念念不忘啊。”
周不予话音刚落,祭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暨白手中,他上去就是一刀,不出所料的让周不予躲了过去。
见沈暨白愤怒的样子,周不予心里当真是畅快,他哈哈大笑:“沈暨白,既然你把她送来了,那我就笑纳了。”
周不予阴恻恻的笑声砸落的刹那,黑袍宽袖猛地凌空一挥,掌心玄黑诡纹暴起刺目寒光。方才还沉寂死寂的破败庙宇轰然巨震,地面青砖应声龟裂出密密麻麻交错纹路,漆黑如墨的阴气混杂着陈年血腥浊气,顺着裂缝疯狂翻涌升腾,瞬间裹挟整座殿宇。
殿内四角尘封多年的老旧立柱同时亮起猩红血色符文,符文蜿蜒缠绕立柱攀升,死死锁死庙宇四方出入口,封死所有退路
。斑驳落灰的墙面之上,凭空浮现出无数扭曲狰狞的虚影人面,声声凄厉蚀骨的哀嚎从人面口中溢出,钻入耳膜扰人心神,强行搅乱人体内府气息。
正中央那尊布满蛛网厚灰的古老铜像嗡嗡震颤,周身萦绕的阴冷煞气层层暴涨,底座之下缓缓渗出浓稠暗红血雾,血雾落地便勾勒出一幅环环相扣、凶险至极的古老阵图,正是阴邪至极的换命锁魂大阵。
“我蛰伏千年,专程在此布下此阵,等的就是今日!”周不予立于阵眼核心,周身黑袍猎猎翻飞,眼底满是病态偏执的狠戾。
阵法彻底运转成型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蛮横霸道的拉扯之力骤然锁定陆砚辞,死死缠上他四肢百骸。
刺骨阴寒顺着肌理血脉疯狂侵入体内,顺着经脉直逼眉心灵台,疯狂啃噬神魂本源。
陆砚辞身形猛地一晃,喉间涌上腥甜,脚下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浑身气血逆行翻涌,脖颈、腕间皮肤之下,隐隐浮现出细密发黑的诡异纹路,那是灵魂印记被阵法引动的征兆。
灵魂印记!
什么时候!
沈暨白,你拦得住吗?”周不予的声音阴冷,“这阵法早已与这破败寺庙融为一体,今日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沈暨白身形一晃,瞬间挡在陆砚辞身前,祭鬼长刀横劈,黑色的刀气斩碎数道鬼影。但那阵法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愈发浓重,陆砚辞只觉眉心一阵刺痛,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向外拉扯。
“唔——”陆砚辞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你早在多年前就对我动了手脚?”
周不予抚着下巴,笑得残忍:“不然呢?你以为沈暨白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接近你?他是鬼主又如何,终究还是被我耍得团团转。我潜伏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等他亲眼看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再一次死在他面前!”
“我要你重蹈旧辙,尝遍当年撕心裂肺之痛,永生永世困在悔恨地狱里生不如死!等他魂魄被阵法尽数抽离,我夺舍这完美肉身重塑真身,真想看看你那时的表情啊!”
周不予问出了致命一问:“沈暨白,你与他合欢那么多次,难道没有发现,他的灵魂印记吗?”
他不是没有发现。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错觉。
一开始他确实发现了陆砚辞的灵魂有些许不同,但是后来出于对陆砚辞的尊重,就没有再去探查过,他万万没想到,周不予布局居然这么深。
陆砚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我只问你,你有没有发现?”
魂魄被阵法死死往外拉扯的剧痛里,陆砚辞缓缓抬眼,看向阵法外头的沈暨白。
沈暨白没说话。
陆砚辞眼底没有怒意滔天,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骤然冷下去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就在这时,阵心处,周不予阴冷的笑声陡然插了进来,字字诛心,砸进陆砚辞耳中。
“哈哈哈,陆砚辞,你到现在还在天真问他为什么?”
周不予慢悠悠开口,语气残忍又戏谑,刻意一字一句撕开所有温柔伪装。
“你真以为沈暨白是真心对你?你真以为你独一无二?你什么都不是。你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替身。”
陆砚辞眉心狠狠一跳,心口骤然一空,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发凉。
周不予勾着唇角,目光恶意扫过沈暨白,继续残忍开口:“你和我那个早已死去的愚蠢师弟,同名同姓,连容貌都生得一模一样,唯独性格半点都不相同。”
“他一开始看见你,眼里哪里是你陆砚辞?他看见的,是故人的脸,是旧人的影子。你性格如何、心性如何、真心如何,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借着你的脸,怀念旧人罢了。他一开始接近你,要的就是你的魂魄,要的就是你的命,来复活我那愚蠢的师弟!”
轰然一声惊雷,狠狠劈炸在陆砚辞脑海里。
原来深夜相伴,是假。
原来次次相护,是虚。
原来并肩同行、心意渐暖,全部都是借着他这张脸,念着另一个人。
相遇是算计,相识是阴谋,交心全是笑话。
他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动了真心,付了真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替代品。
陆砚辞指尖微微发僵,心口像是被寒冰利刃狠狠剜过,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抬眼再看向沈暨白,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死寂的寒凉。
沈暨白心口骤然撕裂,眼底慌乱到极致,拼命想要冲破黑气屏障,嗓音都微微发颤:“砚砚,别听他胡言乱语,不是这样的,你从来都不是替身……”
“不是?”陆砚辞轻声打断,语气凉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你告诉我,你一开始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啊,沈暨白?你真的是喜欢我吗?”
沈暨白喉间死死一哽。
千言万语,百般情深,此刻竟然一句都辩白不出。
周不予看得满心快意,继续落井下石:“可惜啊,皮囊一样又如何?性子完全不同,你永远也替代不了他。沈暨白护你、对你好,全都是睹物思人。你这场相逢,从第一眼算起,就是局,就是骗,就是一场可笑的执念。”
陆砚辞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清醒。
原来所有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对不对?”陆砚辞声音很低,微微发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接近我、靠近我、护着我,全部都在你的预料里。你清楚他的算计,也清楚我迟早会被拿来献祭夺舍,是吗?”
阵法阴风吹乱陆砚辞的衣角,他颈间丝巾微微滑落一点,昨夜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沈暨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隔着那层黑煞气凝成的屏障,往前走了一步,眼底难得染上慌乱,清冷音色里全是急切:“砚砚,我知情一部分,但我从未想过要把你推入险境。我接近你,起初确实是想要你的魂魄,可是他的谋算我全然不知情!而且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你的魂魄了,我不会再复活他的。我早就爱上你了。”
陆砚辞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凉得刺骨,“沈暨白,你骗谁呢。”
“我承认我初衷卑劣,我负过初见的缘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但我后来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半分虚假,半分利用。”
陆砚辞静静听着,面上没有半点动容,只有一片冷寂。
利用就是利用。
不管后来真心几分,开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周不予看得满心快意,继续落井下石:“说得真好听啊,沈暨白。初衷就是要他死,要他献魂,后来不过是临时动心罢了。陆砚辞,你从头到尾,就是他随手可用的棋子!”
“够了!”沈暨白眼底怒火翻涌,字字掷地有声:“周不予,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臭虫,你想报复我,可惜你实力不够,所以你只能用这种下贱手段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自己虚假的以为有了可以和我博弈的筹码?如果我不是挨着强行破阵,会让陆砚辞心神重创,你现在就已经是我祭鬼的养料了!”
沈暨白看向陆砚辞,对周不予道:“我承认,最初寻与他相似的陆砚辞,的确是为了魂魄,是为了复活他。可那又如何?”
“我是鬼主,活了千年,执念缠身时,本就自私过、疯狂过、不择手段过。但我从不否认,也从不后悔,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也亲手斩断了那份执念!”
“我弃了夺魂的念头,断了复活的念想,把藏了千年的执念彻底翻篇!我护他、守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疼,不是因为他像谁,仅仅是因为他是陆砚辞,是那个鲜活、坦荡、敢爱敢恨的陆砚辞!”
“反观你呢?”
沈暨白凌厉目光锁死周不予,满是鄙夷与嘲讽:“我看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个!活在过去的仇恨里,连堂堂正正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我当年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将你魂飞魄散!”
“牙尖嘴利,于事无补!”周不予厉声嘶吼,周身血腥煞气暴涨数倍,疯狂催动换命大阵。
陆砚辞浑身剧痛难忍,四肢百骸都像被万千冰针穿刺,眉心的灵魂印记烫得如火灼一般,几乎要将他的魂魄从躯壳里生生剥离。
心寒是真,剧痛是真,可任人宰割,绝不可能。
他抬眸,清冷目光掠过气急败坏的周不予,最终淡淡落在屏障对面的沈暨白身上。眼底寒凉未消,疏离仍在,却多了一丝权衡后的冷静,不再被一时的骗局与替身说辞彻底裹挟。
沈暨白看在眼里,心头稍稍落地,却又愈发酸涩。他不敢奢求陆砚辞立刻原谅,只求此战过后,能拼尽所有,一点点弥补过往的卑劣初衷,拼尽全力守住眼前人。
“陆砚辞,别犹豫了!乖乖受缚,尚可少受些神魂撕裂之苦!”周不予步步紧逼,黑袍御风而动,立于阵眼中央,抬手就要引动阵心最阴毒的锁魂之力。
“我凭什么顺了你的意?”
陆砚辞低声冷喝一声,打破满殿戾气喧嚣。
一道莹白凛冽的寒光自陆砚辞胸口处破空升腾,顺势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柄剑身凝霜、刃覆寒雾的冰晶长剑。
陆砚辞将傲雪拔了出来。
寒光亮起的一瞬,周遭凄厉鬼影尽数溃散,猩红阵纹都被迫黯淡几分,连狂暴的阴风都骤然停滞。
周不予第一次见傲雪:“这是什么剑?”
沈暨白知道陆砚辞拔剑后的副作用,一把冲上前抢过陆砚辞手里的剑。
虽然前面陆砚辞已经知道沈暨白之前对自己的种种,但是下意识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你别!”
陆砚辞担心沈暨白会被反噬。
然而,并没有。
当沈暨白握住傲雪的那一刻,身上的煞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蓝色的灵力流转,灵力从他的胸口遍布全身。
是之前沈暨白储存灵力的戒指,他一直戴在脖子上。
戒指灵力顺着血脉而出,与傲雪剑气相融,再汇入沈暨白体内,相辅相成,彼此制衡。
不但没有反噬,反而相辅相成,灵力充盈,气息愈发稳固。
陆砚辞愣住了,眼底的寒凉下意识淡了几分。
周不予彻底傻眼,脸上阴狠的笑意直接僵住,不敢置信地低吼:“这灵力颜色?你还能使用之前的灵力?!鬼主煞气怎么会被净化?还能与灵力相融?这绝对不可能!”
沈暨白抬眸,眼底寒芒彻骨,手中傲雪剑轻抬,霜气凛冽逼人。
沈暨白抬剑:“你这阵,该破了。”
话音落下,傲雪剑身之上,蓝色灵力与淡淡霜光交织盘旋,原本压不住的阵纹煞气,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得节节后退。
周不予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黑袍剧烈一抖,咬牙催动全身血煞之气灌入阵眼:“凭一把不知道来历的破剑,也想破我千年换命大阵?痴心妄想!”
庙宇地面裂纹猛地扩大,浓稠血雾疯狂上涌,无数凄厉鬼爪从地底探出,抓向两人脚踝,想要把他们拖入阵底噬魂地狱。
沈暨白握剑侧身,腕力一转,傲雪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半月寒光。
蓝光所过之处,鬼爪寸寸碎裂,哀嚎声瞬间消散,连迎面扑来的腥风都被一分为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不予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炼化千年的血煞之力,正在被那柄剑一点点净化、消融。
这不是对抗,这是克制。
陆砚辞见状,不再犹豫,抬步上前,指尖凝聚自身符箓灵力,精准点向阵法三处死门:“我封阵眼,你斩阵核。”
陆砚辞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
沈暨白应声颔首,周身蓝光大盛,傲雪直指上空那尊古老铜像——正是换命大阵的阵核所在。
“受死。”
他沉声一语,纵身跃起,一剑笔直劈落。
轰隆——!
寒光轰然砸在铜像眉心,整座庙宇剧烈摇晃,血色阵纹寸寸龟裂,猩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
困住陆砚辞神魂的拉扯之力,瞬间弱了大半。
陆砚辞只觉眉心一轻,浑身逆行气血缓缓平复,立刻反手甩出三道金色镇邪符,死死封住阵法最后的生门,断了周不予所有退路。
阵法,崩裂在即。
周不予被逼到绝境,眼底泛起疯狂血色,厉声咆哮:“你们毁我千年布局?我不让你们好过!”
他猛地抬手,不惜燃烧自身残余修为,想要自爆阵心,拉着整座庙宇同归于尽,拼死也要重伤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