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注视着那道藏在枫树间的身影,弯弯眼。
“好。”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
“只要是霄霄和我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少年郎肩头划过一片枫叶。
“为何?”
说着,凌霄便从树上跃下,轻巧落在少年面前的空地上,枫树缝隙处撒下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因为我喜欢霄霄啊。”
凌霄一愣,反应过来后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去骑射,你可以吗?”
“当然,”他又补了一句,“谢谢霄霄关心。”
等待泉惜前去更换衣着的空隙中,凌霄靠着枫树,掏出一本话本子,细细看起。
没过多时,少年郎便换上一袭墨色圆领袍,正是当初他前去浮生寂与严钰赴约的那件衣裳,分毫不差。
凌霄收起话本子,抬头想说什么,少年郎就忽的靠近了自己。
不远处的脚步声与低低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
没等凌霄有所行动,少年郎就伸出了手。
泉惜牵着凌霄的手,将人带到那株枫树后面。
枫树靠墙而种,后面的空间很是小,两人靠得很近。
凌霄背靠着树干,看向眼前的少年郎。
少年郎的眼眸很亮,像是浮光跃金的湖面。
她下意识地别开眼,不敢再看。
好奇怪的感觉。
泉惜像是后知后觉到了什么,面颊也红了起来,微侧过头,抿着唇不发话。
气氛很微妙。
枫叶“簌簌”落下,交谈声忽远忽近,两人却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枫叶洋洋洒洒飘过,一叶恰好落在凌霄肩膀与树干的缝隙中。
少年郎眼角余光瞧见了那片枫叶,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取下那片枫叶。
“咦?公子呢?”
是小久的声音。
凌霄对于声音很是敏感,她立即便猜想到了小久站的位置:
枫树下,稍微再走动几下,便能发现自已与泉惜。
凌霄抬手搂住少年郎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带,以防被人瞧见。
泉惜刚刚拿起那片枫叶,就被忽然一带,他手一松,枫叶沿着树干向下落,他小臂撑着树干,瞧向还一脸冷静的凌霄。
泉惜顿感面上烧到快要冒烟了。
“公子跑哪去了?七七,你有看到公子吗?”
凌霄瞧见他那泛红的面颊,皱皱眉,误以为他是发烧了,根本没意识什么。
她松开搂着泉惜腰的手,转而用手背轻碰上他的面颊。
凌霄的手很凉,可却惹得他面颊更热。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公子可能是去那边了。”
小久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霄霄。”
“怎么了?”
凌霄一边回应着,一边抬手继续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不像是发烧啊?
“可以…抱一下吗?”
很得寸进尺的话,硬生生被眼前人说出了摇尾乞怜的感觉。
凌霄这才看向泉惜的那双眼,那双含着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眼。
凌霄瞧着,再度想象起眼前人戴着狐耳的模样了。
“可以。”
得到准许的狐狸很是乖巧,双手环过凌霄的腰,脑袋埋在了她的颈侧。
凌霄低头瞧去,依稀可见少年郎红透了的耳廓。
没有安全感的狐狸?
想着,她便伸出手回抱住眼前人,在他耳畔轻语道:
“小惜,我在呢。”
少年郎抱得更紧了。
“嗯。”
凌霄曾看过一本名为《论如何建立安全感》的书,书中有提到,面对没有安全感的人时,要告诉他:
我在呢。
凌霄看出了,泉惜今日的心情不太好。
眼下乌黑,难掩疲倦。
譬如春时,瓦砖月下,少年郎风度翩翩,晕倒后面上却毫无保留地流露了些许疲态。
所以,即使她知晓眼前人是带有几分伪装的,她也仍愿意陪他演。
他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来获取安全感罢了,他能有什么错呢?
临走前,泉惜找到小久,嘱咐她自己要出门,若是青祁回来了,让他歇息会,无需来找自己。
来到马场,泉惜见到了两张颇有些熟悉的面孔。
是顾伏苓与顾碧松。
两人坐在一起氛围并不好,顾伏苓蔫头搭脑,顾碧松满脸怒容,瞧见凌霄泉惜二人时,面上表情才变得柔和下来。
顾碧松站起身,上前说道:
“公子,姑娘,您们终于来了,我还惟恐您们不愿来呢。”
顾伏苓也站起了身,却只是站在顾碧松身后,不敢说话。
凌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在来的路上,泉惜便知晓了。
此行乃顾碧松顾掌柜邀约于凌霄,除却感恩,应还有其他事情。
“不愧是姑娘您。”
顾碧松没讲下半句。
不愧是姑娘您,跟当年的霍侠客如出一辙。
他不知眼前的公子是否知晓眼前人乃霍侠客舍妹,故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