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家…家主大人,在下前来请罪!”
宋毅文眉头一拧,思索再三,还是允他进来了。
“进。”
男愠晃脖颈此刻还包扎着纱布,他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宋毅文面前,当场跪下,慌张忏悔。
“小的做事并未考虑周全,让人乘人之危,是小的的罪过…但望家主大人您能放过小的一命,除此以外,做什么小的都愿意!”
宋毅文见他这副模样,没有着急回应他的请求的而是答非所问:
“那只肥兔,可是被林觉收了?”
南愠晃压下胆战心惊与疑惑,颤声回应:
“貌似不是…小的看过名单,未见那只肥兔。”
宋毅文难得没有发怒,而是沉声屏退了南愠晃。
出了房间,男愠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琢磨不透宋毅文的心思。
名单家主应当是早就看过啊?又问我一遭,是试探?还是什么意思?
“家主大人的意思很明显,是要试探他有没有其他多余的心思,顺道瞧瞧,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
一位青年才俊转过身,把玩手中竹扇,额间系有朱色抹额,一袭红袍好不张扬。
“比如…我叫人送上的那份名单,与给那蠢材的名单,有没有不同。”
“一箭双雕,不愧是家主大人。”
他笑意满满,毫无怒气,却盯得前来禀报的亲信汗毛倒立。
亲信吞吞口水,附和道:
“公子您说的对。”
“新肥兔,可是找到了?”
“公子,找到了的。身世与原本那只肥兔相差无几,也是个单纯心急的,好骗。”
“就算人家单纯,也不可轻视人家,要好生招待着,非不得已,不得威逼利诱,要柔性劝导,不能像上次一样,把人魂都丢了。”
“是。公子您请放心,属下定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好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家主大人要等急了。”
“是…”
脚步声远去,他面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宋毅文不清楚,南愠晃不清楚,他可清楚得很。
自己还未捣鬼,倒是有别人想要抢占先机了。
若是敌人的敌人,那添个友,也无妨。
若是敌人的朋友,那手点血,也无妨。
夜影如鬼魅,跃月如墨鹰。
刚刚还躺着人的枝桠,现在却了无人影。
枝桠乱颤,叶片落地。
张州牧听着下人的禀报,面色愈发不好。
“今日,顾掌柜与二女一男一同前去骑射游玩,并无明显异常。”
“让你盯着人,就盯出这些?”
“州牧大人…恕小的无能,着实没瞧出什么不对。”
他长吁一口气,烦躁挥挥手。
“罢了罢了,你这几日先别看那小掌柜了,去盯那泉府的小公子,一旦发现有何不对,立即禀报给我。”
那人一脸为难。
“州牧大人,小的见识短浅,还未见过那小公子…”
“你出去和小安打个照面,他过两日会给你画像。”
“切记,一旦有何不对,立即禀报!”
“是…”
把人屏退后,他又叫了小安。
小安垂眸盯着鞋尖,瞧上去很乖巧。
“家主大人。”
“小安,这两日去找找泉府小公子的画像,到时给那人看去,免得他认错人,闹个乌龙。”
夜已深。
林觉半阖着眼,手中竹扇轻晃。
桌上一盏香炉炊烟袅袅,屋内清香环绕,叫人深陷其中。
“公子。”
门前,一道身影在灯笼光晕照射下分外显眼。
“进。”
门轻推开,来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又轻阖上门,这才走上前,尊尊敬敬地半跪在地,半垂下头。
“公子,属下听闻近日有风声,说是家主大人欲带一人前去皇宫的秋月宴。且刚刚家主大人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屋中不知做些什么。”
林觉懒懒掀开眼皮。
“把他那贴身随从也屏退了?”
“是的。”
林觉起了兴趣,收起折扇。
往日,宋毅文不是没屏退过所有下人,但都会留下那贴身随从。
今日,倒是连他一起屏退了。
“还真是稀奇。”
他看向眼前的下属,出声问道:
“他可有表现出想选谁一同去秋月宴的迹象?”
“没有,家主大人近日对此事只字不提,像是…根本就不上心?”
林觉心中有了底,语气也带了雀跃。
“嗯,你退下吧。”
每当宋毅文面对这类事情分毫不提,那么,结果往往都是带上林觉一起。
这次秋月宴事关重大,若是前去,得到赏识,对他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进步。
甚至根本就不用再忌惮宋毅文。
待他立下遗嘱,再暗中将人抹了脖,自己顺理成章地接替他的位子,收下他的钱财,便万事大吉了。
暗中,一道身影正悄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凌霄看着林觉那志得意满,倨傲又高高在上的神情,神色没什么变化。
另一个世界中,林觉也是这样。
不过,那个世界的林觉,一落千丈。
至于这个世界的林觉,结局还有待考量。
男人起身离去。
“我的好姐姐,看够了没啊?”
林觉带着和善的笑,看向开着的窗。
窗外万籁俱静,不见半分人影。
“别躲了。”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
“姐姐。”
他双手撑在窗框,探出头。
“我知道你在这…”
话语戛然而止。
目之所至,空空如也。
林觉神色变了,不甘心地抬头左右张望。
岁月静好,无声无响。
他目眦欲裂,笑意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
自己分明感受得到,有人在窥探!
绝不会错的!绝不会错的!!!
为什么没人?!为什么!!!!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是谁在捉弄自己!!
凌霄站在宋府围墙死角,静静瞧着林觉这副面具之下的嘴脸。
这个世界的宋府格局与另一个世界相符。
这个死角,自己上辈子逃亡时就发现了。
夜中只要不是摸索着墙一步一步走来,就绝不会发现自己的痕迹。
突然,
林觉侧头,死死看向死角,像是要把那处盯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