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僵住了。

凌霄瞳孔骤缩，浑身发麻，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

面上的笑被冷漠与阴鸷取代。

泉惜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凌霄，见她有些对劲，皱起了眉。

视线下移，他瞧见了凌霄颤抖的手。

泉惜伸出手，牵住那冰凉的、还在颤动的手。

“霄霄？”

他语气关怀，用着仅有二人可闻的声音说着。

凌霄没有回应，还是盯着那里。

泉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角落处，一个小乞丐蹲坐在那。

灰色的短袍短裤，本是洁白无瑕的肌肤，此刻却沾染了脏污，膝盖上还冒着些雪，石子尘埃粘在上头，叫人不忍心多看。

泉惜又侧头看看还在盯这那处凌霄，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可他什么也不知晓，能做的便是紧紧握着凌霄的手，让她先冷静下来。

“霄霄，冷静下来，好吗？”

凌霄这才侧头看向泉惜，片刻后，才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

她像是恍惚了，疑问一句：

“小惜？”

泉惜眼神肯定。

“我在。”

凌霄眨眨眼，彻底冷静下来。

她回头看看同韫白交谈着的严钰，说了一句：

“我去买个包子吃。”

泉惜紧随其后。

“我和她一起。”

严钰看着两人，沉默了。

严钰：“…注意安全。”

凌霄无暇顾及其他，得到应答后便几步跑到街对面，来到那乞丐面前，蹲下身子。

乞丐本是低着头的，那毛躁是头发直接遮住了面容，感应到眼前的阴影，她才抬起头来，露出那张俏脸。

凌霄愣住了。

刚才在浮生寂时，严钰给自己看过严扬茗那位挚友的画像了，还说了，那位女子名为意乞，乃商户之女。

“意乞？！”

乞丐原本暗淡的眼神在听见这句称呼时亮起了光。

她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但眼前的女子认得自己，那就代表自己还有希望！

她刚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

意乞又低下头，从远处看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姑娘，救救我！我是被迫行街乞讨的！有人在盯着我！”

意乞长发如瀑，侧面看去根本瞧不见她在说话。

凌霄的声音冷静的可怕，不见分毫慌乱。

“那个人在哪？”

“霄霄。”

泉惜刚跟着凌霄的步伐走来，就听见这番话。

太不对劲了，这语气，太不对劲了。

凌霄直起身，额前刘海遮去眉眼。

“小惜，去买点包子吧。”

泉惜抿抿唇，退了几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凌霄看向意乞。

意乞试探着抬头，眼神示意着凌霄那人的方向。

凌霄顺着意乞的眼神看去，就见茶肆旁长墙前立着一膀大腰圆的长胡男人，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此处。

凌霄快要压制不住那股自心底腾升的杀意了。

她亦步亦趋走向男人，柳叶刀不知何时已被她握在手心。

站在男人面前后，她抬起头，分明是冷着的脸，眼里却是杀气腾腾。

男人瞧见她这幅模样，行迹江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对劲。

他下意识想要侧身走开。

可眼前的人不给他机会。

柳叶刀直直插入他耳畔旁后的墙。

厚度之深，男人都能猜到自己要是走快一步，眼睛此刻会淌多少血。

刀尖插入墙时，还划过了他的耳尖。

血珠汩汩冒出，顺着耳垂落在肩颈，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眼前人了。

但为保小命，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男人额头冒汗，语气软弱：

“这位女侠，有话好好说…莫要冲动行事，伤了和气。”

泉惜一直关注着凌霄，此刻瞧着她的举动，他却没阻止，而是走到聚集的人群前，三言两语劝着他们散开。

“可以啊。”

男人松了口气。

“那你告诉我，指示你监管那乞丐的人是谁？”

那口气又被提起。

男人装作想要开口，趁着机会，抬手想要一把推开凌霄。

凌霄却比他反应更迅速，她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人的手掰折了。

“你的意思是，不想好好说？”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连着哎呦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劲。

他这回真怕了，眼前人看似瘦如蝉翼，实则武功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

“女侠！我服了！我说我说！我是宋府小公子的人，这回您能放我走了吗？！”

男人是通过不正手段进的宋府当差，在他眼里和自己的命相比，主子连个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