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的人都知道，”王博士不咸不淡地说，“所以是你的某位亲人跟妖族有牵扯，恐怕是触犯了妖族某种忌讳，被妖王处置了吧？”

“您……猜的不错。”

“妖王那帮人不爱管人间事的，就算有一天人类全面爆发核战争，他们也能独善其身，唯独一条铁律：人与妖可通婚，但不可生子。”

“……”

“哦，那我就知道了，”王博士哈哈一笑，直视着画面，“你与妖族相恋，她违背族训生下一个半妖婴儿，五岁时第一次历劫，由于半妖不为天道所容，以至于天谴降落，妖王要清理门户，或者是要了你妻儿的性命，或者是夺了他们的灵智，总之你把杀妻夺子之仇算到了妖王身上，不惜偷学禁术，也要向妖王复仇。那好，最后一个问题，谁告诉你用怨灵献祭这个法子的？”

廖至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很奇怪，自己的切肤之痛就这么被别人用平淡的语气讲了出来，似乎也只是一个平常的事件。这些事情过去太久了，那些伤疤已经隐形，变成麻木的疮痍，就算被触碰到也没有感觉。

那一刻，他心中升起愤怒，又马上平息。

没有亲自爱过，当然不会知道。

他懒得说什么了。

只有李清轩，两人的谈话数次令他震惊，他只是知道地理位置上有个叫东山的禁区，外界传闻是异管局划定的秘密基地，因此被隔绝开来，而局里一直也没有否认。所以当廖至正说起东山时，他还以为归属异管局管辖范围内。

妖？

在他的意识里，一些动物被外界能量影响之后，拥有初级智慧和人类语言就已经是极限了，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跟人类一样形态的“妖”？

没有等到回复的王博士长叹一声：“人妖殊途，你知道殊途是什么意思吗，不是你以为的努力就能克服的障碍，那是自然规矩的意志，就算是当今世界唯一存在的魔神族后裔也无法逃脱。”

李清轩看着表面十分平静，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妖的事儿还没捋清呢，怎么又跑出来个魔神族啊！

这时，他的私人通讯亮灯了，是解归宁。他汇报了自己和廖至正的方位，此刻正潜伏在他身边，等待时机。

李清轩：注意安全，他太熟悉你们的能力了，务求一击即中！

解归宁：了解。

此时，战场中心的哭声突然弱了下去，尖锐的能量如浪一样褪去，连雷击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发生了转变，廖至正大脑空白了一瞬，连忙朝战场中心看去。

只见红、蓝、绿三道光芒活跃在战场上，分外显眼，他们不断穿梭在“鸟蛋”营养仓之间。

林川利用超低温冻住“鸟蛋”的一部分，手里拿着方才的匕首，用力一磕就能打开。

秦朗转化自己的能量变成子弹，近距离射击营养仓中间的硬化玻璃，基本上五枪就能破开一个“鸟蛋”。

钟小龙的体术原理类似蚂蚁搬东西，可以发出超越自身百倍的力量，她的方式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对着“鸟蛋”就是一拳，拳拳到肉，直到浑浊的营养液流出来。

秦朗见确实有效，一边又走一边赞扬道：“你这办法有用呀！林川，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谓的怨灵就是未出生婴儿的怨气，投其所好，只要让他们“出生”就好了，这些营养液在他们眼中就是羊水，羊水破了，生命就来了，我们只需要打破‘鸟蛋’，让营养液流出，造成“生产”的错觉就行，不过不要把它彻底打碎，里面的孩子说不定还能救一救。”

秦朗听完一愣，片刻后，他哼笑一声，对林川突然有股惺惺相惜之情：“我突然发现，你跟黑市里其他人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挺不一样的。”

林川笑道：“比他们更帅吧，毕竟吸毒的能好看到哪里去。”

他们这么一破坏，竟然把一路狂奔的能量值稳住了！

研究员发现新情况，示意李清轩看过来，他默不作声地跟解归宁下命令：就是现在！

解归宁的战场上少有的刺客，他虽然是火系，但他的能量运转时，呈现出来的幽幽的冷火。

贴着地皮的冷火突然爆开，解归宁突然现身在廖至正三米之内，他没有留情，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直奔廖至正头颅而去。

廖至正显然防着他，一个土黄色的漩涡挡在他眼前，把火焰吸附进去，他看着解归宁，正想笑，火焰却在漩涡中炸开了，他的眼镜承受了大量伤害，断成了两节掉在地上，只在眉眼处留下一道伤疤，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不错，归宁，不愧是我的学生。”

“老师教我做人应该有仁爱之心，还教我人生在世应该分得清善恶，辩得清黑白，”解归宁满脸凄然，“可是这些，老师您自己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