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这辈子问心无愧,唯独对不起阙山公主。
他害死了一个阙山公主,不敢再害死一个姜国的公主。
宗芙紧紧抱住他的腰背,伏在他怀里,大哭道:“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总对我避之不及?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岑归雪沉默片晌,只挤出一句话:“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躲我?”宗芙哭得泣不成声:“除了大婚那一夜,你连我一根手指头也不愿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我想我们不合适。”岑归雪憋了良久,只能说出一句伤人的话。
宗芙道:“不合适又怎么样?你都不愿和我试一试,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是我不好,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门合适的亲事。”
宗芙一边大哭一边怒道:“你住口!我不想听。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你娶了我,就要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要敬我爱我疼我,还要和我琴瑟和谐,生儿育女!”
岑归雪平静的心被宗芙搅成了翻腾的大海,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宗芙心中凄凉,越发难受,要是她抛弃尊严也得不到岑归雪的关注,那她也不必做什么王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你若是想把我当成一个摆设,当成一个玩物,不愿爱我碰我,那你不如杀了我……”
“公主,你这是何苦呢?”
“王爷,我爱你。”宗芙两手攀上了岑归雪的肩膀,迎着他怜悯而清冷的目光,“我不想做什么公主,也不想做什么王妃,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公主,你……”
宗芙亲吻岑归雪漂亮的嘴唇,一手摩挲他的胸膛,一手轻解他的腰带,“王爷,你不要再冷落我了。”
岑归雪一把推开宗芙,没有一丝柔情。
她泪眼婆娑,看了岑归雪一会儿,突然惨然大笑。
她笑得很疯狂,眼角不停地流泪。
突然她拔腿往前一冲,一头往墙上撞去。
岑归雪大惊,一个闪身挡在她身前,被她狠狠撞击了胸口,猛地一咳,见她楚楚可怜,眼中满是悲愤和绝望,不由得心中生怜:“你这是何苦呢?”
宗芙道:“既然我活着只会受王爷冷落,那我不如死了,免得惹王爷嫌弃。”
岑归雪看了她半晌,轻轻握住她的手,觉得她手心冰凉,柔若无骨,越发怜惜:“我没有嫌弃你……”
宗芙哭着扑进他的怀抱,汲取他的温柔,啜泣道:“那王爷还要冷落我吗?”
岑归雪叹息:“我不会再冷落你。”
宗芙心中大喜,面色绯红,脸上还不停落泪,鼓着勇气,试探道:“那……王爷和我回房休息吧。”
岑归雪见宗芙眼含春色,欲语还休,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羞红了,却还沾着晶莹的泪珠,真是可爱可怜,让人又是心疼,又是心动,不觉叹了一口气。
“好罢,我们回房休息。”
子夜,寒气刺骨,但房内却是暖香弥漫,春光大好。
岑归雪的动作很温柔,宗芙是第二回和他肌肤相亲,还是隔了两年的时间,一时难以适应,颦颦蹙眉,不断喘息,但不愿松开他,反而紧紧环着他的肩背,生涩地迎合他。
不知过了多久,岑归雪停下来了,宗芙的脸和脖子红成一片,眼中羞涩迷离,不敢直视岑归雪的眼。
岑归雪面无表情,眼中透着几分温柔,低声浅语问她:“还好吗?”
宗芙得偿所愿,满脸潮红,并不答他,只是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含笑,心满意足地睡了。
岑归雪搂抱着宗芙娇软的身躯,看着她羞涩而满足的睡颜,软玉温香在怀,美人相伴,心中却生出一股哀伤。
黑暗中,他凝神细听窗外的风声,今夜雨雪更大了。
那一天,大雪初融,最是寒冷,一般人都舍不得钻出温暖的被窝。
岑归雪珍惜光阴,不从赖床,照例早起到院中练武,老管家笑着走来对他说:“公子,老大人叫你过去一趟。”
岑归雪见了祖父岑葛,老人家拈须笑道:“阿雪,明日起,你就到太子府做皇孙的伴读,顺便辅导他的学问。”
皇孙溪玦是太子溪风唯一的儿子,今年刚满六岁,性子活泼张扬,很是顽皮,难以管束,气走了好些个老师,为了管束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皇孙,岑葛主动提议要做小皇孙的老师。
岑葛是太子溪风的老师,溪风对他一向敬重,他主动请缨要做溪玦的老师,溪风求之不得,当即就答应了。
他教了溪玦半年,见皇孙虽然活泼顽劣,但本性纯良,□□机敏,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眼看皇孙到了挑选伴读的年纪,岑葛就给溪风推荐了岑归雪
岑归雪自小就由神童的美誉,今年更是在诗会上夺得头筹,这样一位少年天才谁不爱?溪风自然乐意让他做儿子的伴读。
岑葛前阵子和岑归雪提过这事,他比溪玦年长六岁,并不适合做溪玦的伴读,就算他愿意做溪玦的伴读,溪玦未必会要他,所以他并未当真。
岑归雪见岑葛发话,知晓事情已成,恭敬道:“是。”
“那好,你准备一下,我们明日一道去太子府。”
岑归雪随祖父到了太子府,两旁一树树寒梅悄然怒放,如火如荼。
两人行走间,只见一个绿衣少女从梅花树后钻了出来,娇美俏丽,灵动秀雅,好像一个仙山幽谷来的小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