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笑道:“那好,我给你扎几针,等会再给你开个药方,你扎了针喝了药应该就好了。”
溪玦知道岑归雪会医术,但他不信这个魔鬼随身带针,无所谓地笑了:“好,那就麻烦雪哥哥了。”
谁知岑归雪真的带着针,还真往他身上扎。
一针下去,溪玦立刻道:“等等,我突然不疼了。”
岑归雪收了针,见他眼神恍惚,还轻轻叹气,想来是累了,就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看来你是累坏了才会肚子疼,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溪玦眼睛一亮:“真的?”
岑归雪道:“真的,不过只限今日,明日可不许偷懒了,一定要做完功课。”
“雪哥哥你真好,我爱死你啦!”
溪玦没想到一向如魔鬼般严厉的岑归雪居然大发慈悲,放他一马,心中大喜,对这个神仙哥哥的印象大大改观了。
礼尚往来,他在岑归雪怀里站起身,揽着岑归雪的脖子,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亲,喜道:“雪哥哥,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带你去捉蟋蟀。”
岑归雪笑道:“好。”
溪玦小腿小胳膊,从岑归雪怀里跳下来,站直了身子,身量只到岑归雪的腰腹,他伸出手要拉岑归雪,却被岑归雪又一次抱起来,让他坐在肩膀上,“走吧。”
两人一出门,溪意如就来了,见溪玦坐在岑归雪肩上,好奇道:“你们要去哪里?”
溪玦笑道:“捉蟋蟀。”
溪意如道:“我也要去。”
几人捉蟋蟀斗蟋蟀,玩得不亦乐乎,三人难得一起玩耍,感情大增,约定以后完成课业,就一起玩耍。他们玩着玩着就忘了时辰,直到颜慧让人来叫他们吃饭,他们才意犹未尽回去。
那日后,溪玦发现岑归雪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又好看,心肠又软,真的就和神仙一样。
溪玦一改前态,不再和岑归雪作对,而是把他当成了朋友和哥哥,有时候生气了就对他耍无赖,难过了就对他撒娇,岑归雪照单全收,把这个小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某日,岑归雪监督溪玦学习,不知不觉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只有岑归雪翻阅书本的声音及溪玦背诵课文的声音。
背完了课文,溪玦开始写功课,外头的小雨变成了大雨,等他完成功课时,天已经黑了,但雨下个不停。
岑归雪会观星象,料知会下雨,带了伞,眼看天色已黑,就准备回家。
外头轰隆隆一声雷响,溪玦心中一震,身子微微一哆嗦,抱住岑归雪的右臂:“雪哥哥,天色这么晚了,外头还下着大雨,要不你别回去了。”
岑归雪早看清溪玦的一举一动,猜透了他的心思,也有心留下陪他,却笑道:“无妨,我家的车夫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来接我。”
溪玦道:“可是打雷了,你出去万一被雷劈了……”他发觉说错话,就不敢说了。
“我挺好奇被雷劈是什么感觉。”
“雪哥哥,你不想活了!”溪玦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声说:“你千万不要死……”
岑归雪忽地笑了,像寒冬里出现的当头红日,和煦明朗,让人觉得暖和敞亮。
他揉揉溪玦的顶头,把这个孩子抱进怀里,捏了捏对方藕节一样雪白细嫩的胳膊,声音温柔而有力:“别怕,我不走。”
溪玦在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真的?”
“是啊,我骗你干嘛?”岑归雪把溪玦抱回房间,让小厮告诉颜慧他今日留宿太子府。
岑归雪和溪玦一起躺在床上,轻轻盖好被子,静静细听窗外的雷雨声,“你听,外头雷声和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就像千军万马在厮杀,何其壮哉!太子殿下去裘州平乱了,他此刻若是与敌军交战,那场面也如风雷闪电一样,振奋人心。”
溪玦道:“打仗是会死人的,我爹爹每回出去打仗,我都很担心他,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
岑归雪道:“人性贪婪,人的贪欲就像无底洞,若不加以克制,永远填不满。有人因贪欲,肆意损害他人的利益,做出各种丑恶暴虐之举,你抢我争,永无休止。有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只能以武止戈。”
“怎么才能克制贪欲呢?”
“求正道,除心魔,存天理,去人欲。”
突然又是一个响雷,溪玦心中被什么猛地锤了一下,紧紧捏住被子,压低声音:“雪哥哥,你不怕吗?”
“不怕,这些声音其实很美妙,就像音律一样。”岑归雪道:“等日后有机会我教你音律,教你弹琴吹.箫。”
“好啊。”溪玦实在是有些怕了,一个劲往岑归雪怀里钻。
岑归雪笑道:“睡吧,有我在,雷劈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