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都爱坐电梯下楼,现在却连电梯都嫌慢。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偌大的别墅里,回荡着三人的笑声和争夺茄盒的嬉闹声。
四人围着圆形餐桌坐下,一人一杯鲜榨桃汁掺橙汁。只有沈知遥更爱酸一些的,单独在里面加了百香果。
入口是橙子和百香果的酸,后调是桃子的纯甜,酸甜适中,好喝到她眯起眼。
桌上的饭菜全是刚才沈知遥馋的——
大颗粒虾仁夹在茄子中间,炸得酥脆,淋上酸甜酱料;可乐年糕排骨是宋姨的拿手菜,年糕软糯,排骨脱骨,搭配可乐更是锦上添花;去核红枣中间夹着糯米团,上锅蒸二十分钟,出锅后沾满桂花酱,外层软糯馅料筋道,中间还能咬到酸甜的葡萄干。
还有虾仁菜花和清炒时蔬,是林姝和苏云岫的最爱。
沈知遥撑得靠在椅背上,小腹微凸,活像个怀孕三个月的小孕妇。
好久没吃宋姨做的饭菜了,现在有些后悔,吃这么饱,裙子怎么穿得下?!
但在看到她们两人同样隆起的小肚子后,她又笑出了声。大不了换身裙子穿呗。饿死和撑死之间,她还是选择撑死。
吃饱后刚两点钟,三人都有些困,俗称晕碳。
林姝又叫了上门美甲师,三人坐在小型会客厅里,昏昏欲睡。
四点三十分,宋姨招呼美甲师离开,造型师上场做临行前的礼服调整和细节补妆。
重新换上蕾丝礼服时,沈知遥差点拉不上拉链。
四点五十分,三人坐上车,时间拿捏得正好。半小时的车程,她们在五点二十分准时下车。
“黛堇”的木质大门紧闭着。沈知遥蹙了蹙眉,有些疑惑——或许是有高级顾客来访?
不确定,进去看看吧。
“诶,程述生日回黛堇干嘛?”她扭头问两人,这才发现背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薄纱,手指下意识往头上摸去。
沈知遥:“嗯?”
林姝:“推开门。”
两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缓缓推开大门。
推开“黛堇”大门,纯白的世界在眼前铺陈开来。
一条由新鲜白玫瑰与满天星瓣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悬浮着晶莹的水晶球灯与摇曳的烛台,暖光浮动,映照着薄纱轻垂。
小径尽头,是震撼的纯白立体花墙,万千白玫瑰、郁金香与蝴蝶兰密簇成海,两侧气球高低错落。顺着□□拾级而上。谢璟浔就站在这片花海中央,身后是藤蔓与小花缠绕的拱门,缀着细碎的星光。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铃兰香氛。
整个空间没有冗余色彩,唯有极致的白与温暖的光,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而昂贵的品味,营造出纯净圣洁的梦境。
沈知遥怔在原地,目光穿过纷扬的纯白花瓣,与花海中央那深邃温柔的视线牢牢相缠。
谢璟浔缓缓朝她走来,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那双惯常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深情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遥遥。”他低沉开口,声音比往常更磁性几分,“你说想我了。”
沈知遥这才恍然,那句未能及时得到回复的抱怨,原来早已被他精心策划成此刻的铺垫。
她眼眶微热,看着这个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男人,为她跨越了时空,出现在这里。
他单膝跪地,动作郑重而优雅,手中打开的丝绒戒指盒里,一枚设计独特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流转着璀璨光华,粉色主钻周遭细密的镶钻宛若众星捧月。
“这一百多天,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把你‘沈小姐’的称呼,名正言顺地变成我一个人的‘谢太太’。”他仰头望着她,目光灼热而虔诚,“或许我做得还不够好,让你还会因为称呼而蹙眉。但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想用尽全力,让你习惯,并且……爱上这个新身份。”
“沈知遥,”他唤她的全名,带着无比的认真,“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沈家小姐,不是作为工作室老板,只是作为你自己,来成为我的妻子,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周围不知何时已站满了熟悉的面孔。
林姝、苏云岫、程述,父母哥哥嫂子,还有更多挚友亲朋,全都屏息期待着。
沈知遥眼中蓄满了泪水,视线模糊中,他诚挚的脸庞却清晰无比。
所有疲惫、疑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澎湃的甜蜜与笃定。
她伸出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空间:
“我愿意。”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巨大的轰鸣声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传来!
众人惊喜地回头望去,只见维港的夜空已被第一波盛大绽放的金色烟花点燃!
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沈知遥满是泪痕又幸福洋溢的脸庞。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分钟,是绚烂的金色瀑布与红色心形交织,热烈直白地宣告着爱意,如同他们初识时那般鲜明夺目。
第二分钟,烟花转为梦幻的紫蓝色调,星环、漩涡与绽放的八重樱在夜空中铺陈开浪漫的画卷,仿佛是他们共同走过的点滴时光,细腻而深情。
第三分钟,银白色与璨金色的光芒成为主角,巨大的字母“X & S”在夜空中完美拼接,紧接着,一枚精巧的戒指图案环绕着字母华丽绽开,持续了整整十余秒,引得岸边传来隐约的惊呼与赞叹。
抬头是价值连城的夜空盛宴,低头是无价的真心交融。
今夜,定制烟花为她而燃。
而她余生的浪漫,由他郑重签收。
维多利亚港的夜空,此刻成了独属于谢璟浔的画布,以每分钟燃烧巨额浪漫的代价,为她谱写着一封旷世情书。
维港的烟花按分钟计算,而他对她的爱,仿佛要用这极致的方式宣告,足以倾尽所有去丈量。
沈知遥倚在谢璟浔怀中,望着窗外这场为她而燃的盛大烟火。
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她的发顶,将那枚钻戒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谢太太,”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欢迎上任。”
窗外的烟花仍在持续绽放,每一秒都是燃烧的誓言。而在满院欢呼与祝福声中,沈知遥转过身,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它不带着急切的占有,也没有试探的暧昧,而是在漫天烟火的见证下,成为一种庄重的仪式。
沈知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微颤,那是巨大喜悦与激动过后,难以完全抑制的余波。
她闭着眼,长睫如蝶翼般轻扫过他的脸颊,双手从他脸颊滑落,转而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
窗外的烟花似乎也识趣地变得柔和了些许,从先前震撼的宣告,转为了缠绵的低语。
第四分钟的烟花是温柔的粉白色,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种子,又像是春日里被风吹落的樱花雨,在夜空中缓缓飘洒,浪漫得令人心尖发软。
欢呼声、祝福声、烟花的轰鸣声,此刻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擂鼓般清晰的心跳声。
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或许早已同频。
良久,沈知遥才微微后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轻轻喘息着。
她的脸颊绯红,比窗外最绚烂的霞光还要动人。
“你真是……”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娇嗔,“太犯规了。”
谢璟浔低低地笑,胸腔震动,传递出愉悦的频率。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冰凉的触感如今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是他所有权的象征。
“不喜欢?”他故意问,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沈知遥抬起手,借着窗外不断变换的光影,仔细端详着这枚戒指。
主钻切割完美,火彩夺目,但更精巧的是戒圈两侧镶嵌的细密排钻,勾勒出如同羽翼般的造型,守护着中央的主石。
而在戒圈内侧,她指尖触摸到细微的刻痕。
“是‘X & S’,”他无需她问,便主动解答,声音温柔,“还有今天的日期。”
不是传统的纪念日,而是他如愿以偿,将她牢牢套住的这一天。
一股暖流再次冲刷过她的心田。他总是这样,在不动声色间,将细节做到极致。
“谢璟浔,”她再次连名带姓地叫他,眼神却柔软得像一汪春水,“我很喜欢。喜欢烟花,喜欢戒指,喜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是“谢太太”,而是“我”。
她在他面前,永远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他的妻子。而他爱的,也正是这个完整的、独立的她。
“你喜欢就好。”他吻了吻她的发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后面还有五分钟,是留给我们的共赏时间。”
第五分钟的烟花升空,是璀璨的银色与金色交织,如同在空中泼洒开巨大的、闪烁的星河,华丽而持久,仿佛在预示他们未来漫长而闪耀的人生。
林姝、苏云岫和程述等人此时才笑着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送上祝福。
“遥姐!恭喜啊!谢总这手笔也太震撼了!”林姝咋舌,举着手机还在不停拍摄。
苏云岫眼圈也有些红,挽着程述的手臂,轻声道:“真好,遥遥。”
程述则笑着捶了一下谢璟浔的肩膀:“可以啊哥们,瞒得够紧,这浪漫细胞算是被你彻底激活了。”
谢璟浔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将沈知遥更紧地搂在身侧,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沈知遥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朋友们真诚的笑脸,听着窗外依旧在绽放的、独属于她的盛大庆祝,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和踏实。
之前的疲惫、忙碌,异地相隔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加倍的补偿。
她悄悄抬起手,与谢璟浔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
戒指冰凉的触感与他掌心温热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维港的烟花按分钟计算,昂贵无比。
但他的真心,他给予的这份安稳与珍视,才是她签收的、无法估价的余生浪漫。
今夜,全香港都看到了维多利亚港的绚烂。
而只有她知道,这漫天华彩,皆因她一个“愿意”,而为她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