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抓痕在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明晃晃十分扎眼,这下裴知意一眼就注意到了,立刻倾身关切:“哎呀,这是怎么了?”
贺兰暨这才轻蹙黛眉,嗓音含娇带嗔,似有无限委屈:“我今日可是因为你原因去见了孚赛,争执之下,他竟然抓我的手。”害她回来洗了三遍澡,皮都搓红了。
“你怎么没拿鞭子抽他?!”
“今日没有带鞭子,我拿另一只手扇他了,看我手掌都扇肿了。”贺兰暨特意把另一只手展开。
说得裴知意更愧疚了,虽知她是在故意卖娇,仍忍不住心疼,“好可怜,是我不好,累你受惊了。我给吹吹?”说着,捧着两只比自己小巧纤细多的手掌,轻轻吹着。
直到轻鸿端着暖胃的南瓜羹进来,裴知意才似不好意思般放开手。
“对了,方才你说怪事,是何事?”贺兰暨嗔完那件事儿,才有闲心关心起他说的事儿,接过银勺,优雅地舀了一勺羹汤。
裴知意目光在贺兰暨与轻鸿之间流转,心念电转,忽有所感,越想越觉可能,遂试探道:“我好似……遇见陆引章了。”
“咳咳咳,哈?”贺兰暨猝不及防,一口羹汤呛住,咳得面染红霞,眼泛泪光。
“你……”裴知意一边为她轻拍背脊顺气,一边眯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反应何必如此之大?”遇见了就遇见了,你急什么,再说同朝为官,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我...咳...是这羹太烫了。”
瞎胡说,轻鸿什么时候把你烫着了,裴知意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送上一个白眼,“我今日可是无端挨了他一顿排揎。”
“为何?”她缓过气,下意识追问。依她所知,陆引章并非无端寻衅之人。
“许是……抢了他的酒吧。喏,就为这最后一坛。”裴知意用眼神示意桌上的三勒浆,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深长地看向贺兰暨,“你要的酒。”
贺兰暨闻言微怔。陆引章何时好起杯中之物了?他从前可是滴酒不沾。这让她对裴知意所言的真实性生出几分怀疑,莫不是认错了人?
裴知意见她神色变幻,沉默不语,也不如平日般痴缠着他贴贴,心气愈发不顺——听到他的消息就这般阴阳怪气?
听闻当初是永嘉公主瞧上新探花郎,掷花留情,先皇先后赐下婚约,二人共结连理,曾是京都盛传的一段佳话
后又传闻驸马对这桩婚事极为不满,夫妻失和,终至和离。
今日一见,那风姿确是看脸的她会一眼相中的,而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复杂难辨,恐怕也非全然无情。
那自己算什么?真成了‘事’人的了?怪不得他讽我。裴知意闷闷自审,更何况,他们定情之时,自己尚是十二三岁的小少年,豆苗似的,即便在宫墙下走一百遍,她也瞧不上自己,这般想着,一股闷气梗在心头。
轻鸿在一旁看得分明,忙对用羹的贺兰暨使眼色:殿下,快看看裴郎君。
贺兰暨抬眸,以眼神回道:他怎么了?
‘好像是因为陆相的事情。’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我又没瞒他。’,贺兰暨觉得她都挺坦荡的,现在怎么一副颇受冲击的样子,何至于?
轻鸿暗叹:此一时彼一时,真遇上了,总归会有些别扭的。殿下何不宽慰几句?
‘我哄?不去,我手还疼呢。’
轻鸿暗暗叹了一口气,您和那位之前就是这样互相僵着,两边都不肯低头,二人才会才会越来越远,甚至都不愿同桌用饭,看到对方都气噎的程度。
哎,还得她出马!
轻鸿无法,只得自己打圆场。她打开酒壶,清冽酒香瞬间溢出,笑道:“这三勒浆果然名不虚传。殿下不过随口一提,连我都忘了,难为裴郎君还记在了心上。”她用银针试过毒,方用漆勺斟了两杯。
“别给她喝,她不稀罕。”裴知意忽然伸手,将两杯酒一并夺过,仰头饮尽,语气带着赌气的意味——果然一提到他的名字,理都不理自己了。
贺兰暨轻蹙眉,这算什么?在外头招惹了是非,回来倒冲她发起脾气?有本事寻那给你气受的人去,在她这里耍什么威风!
把银勺一掷,勺子与与玉石桌面发出尖锐的相击声,把其他两位吓得一震。
她起身往外走,不喜双方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上哪去!”裴知意立刻起身,展臂拦住她去路。
贺兰暨心中有气,看也不看他,伸手欲将他推开。奈何裴知意身形灵巧,她向左他便挡左,她向右他便拦右,两人竟如孩童玩闹般,在殿中纠缠起来。
二人就像孩童‘鸡毛信’游戏中的老鹰和小鸡,贺兰暨暗自想笑,又生生憋住。
“让开!”贺兰暨故作生硬地冷冷开口。
“不让。”裴知意态度坚决,目光紧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