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启386年,长笙在一片暖洋洋的阳光里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身下是毛茸茸的。醒来以后,还下意识做了一个伸懒腰的动作,“喵——”
诶?这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
很好,原来这一世,她曾是一只猫。
长笙环顾所在的房间,除了几处明显是被她翻乱的地方,很是整洁,只是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你醒了?摘月楼来人接你了,出来吧。”
一个面容清瘦的男子推门,说了这么一句不知头尾的话,就把长笙抱了出去。
“小水仙!快来我这里呀,走了,今天的表演可是重头戏呢,说是有大人物来看。”摘月楼来的阿奴蹲下来,等着长笙跳进她怀里。
长笙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她知道一点,醒来的这天,她会丧命。
不知道这一世是怎么死的,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就赖在这个屋子里,死活不出去了。
长笙从男子怀里跳出,轻盈地跑回了房间,只给二人留下个拒绝的背影。
“相宜道长,水仙今天这是怎么了?虽然它一直都是很有灵气的小猫咪,但往日从不见她这样。”
“不知,可能不愿吧。”
“那可不行呀,楼里叮嘱我一定得把它带回去,说大人物点名要看水仙的杂耍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猫去杂耍?
相宜转向屋内说道:“既然一开始,是你主动招惹了摘月楼,在十二花神的表演中得了瞩目,那你就应该尽到职责。毕竟,摘月楼已为观里捐资。”
所以她这只道观猫,是被派出去佣工了?
长笙才不管那些,保命要紧。她用爪子勾住软榻,不管那来接人的女孩说什么,都不愿意下来。
“相宜道长,水仙今天要是不跟我走,我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阿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相宜脸上表情未变,但行动很直接:他不顾长笙反抗,把她的爪子一根一根从软榻上拿下来。
“不管你在怕什么,今日我与你同去。”
“太好了,如果知道相宜道长也来看,梅花姐姐一定会非常开心。你每次都是演出结束后接了水仙就走了。”
“走吧。”
三人一同来到了摘月楼。楼里人声鼎沸,丝竹、调笑、摔杯,什么声音都有。
“阿奴,你怎么才回来,快带水仙去准备一下!”
长笙被阿奴抱在怀里,冲向了后台,相宜缓步跟在身后。
路过的散客看得很是新奇,道:“那女子抱的猫,莫不就是传闻中的水仙?他们身后还跟了个道士?”
一位常客以主人姿态悉心答疑:“跟白狐一样亮白亮白的毛,没错,就是水仙,摘月楼十二花神之一。”
“这美其名曰花神,其实不就是摘月楼十二位舞娘嘛?”
“诶,你可别这个语气,小心被收拾。你口中的舞娘,任意一位,只需稍稍使点儿手段,都能让你小命不保,甚至包括那猫,它可是岐山观养的。”
“好好,那兄台能否为在下解惑,这水仙,怎么也成了花神?”
“你这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去年,摘月楼大张旗鼓进行花神竞选,但无论怎么选,始终只有十一人得到楼主认可,最后一名始终定不下来。”
“最终竟是这只猫得了最后一个位子?”
“对呀,可巧,本来摘月楼都打算只定那十一人了,但宣布结果那天,这只道观养的小猫突然出现。听说那天,这通了灵的小猫蹭蹭蹭地,踩着魁首梅花的肩膀,直接扑到了挂在舞台上方的绣球上。众人喝彩,楼主一高兴,诶,就成了。”
那人摇摇头,“猫做花魁,真是闻所未闻,我也是听着新奇,不远千里跑过来看表演的。”
“这不就对了,楼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后台,相宜一掀开帘子,就看到了已经打扮妥当的梅花神。即使是在群芳争艳的摘月楼,她也一直是那个最惹眼的存在。
长笙也一眼就看到了梅花神,在大家都在火急火燎、不知道是忙些什么的背景里,只有她,端坐在那里,气质遗世而独立。
但当看到那张脸,她震惊了,傲寒?!
还没等猫脑开始思考,长笙就被放在一个台面上,有人帮她理毛,有人帮她梳妆——在眉心和脸两侧,用红朱砂妆点纹样。
“相宜道长,今天你亲自来送水仙吗?”一位妆容偏妖艳的女子第一个注意到相宜,她问出声的同时,还不停地向傲寒那边挤眉弄眼的。
本来看起来有些走神的傲寒,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眼神就亮了,她转向门边,看到相宜,表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
“相宜,你来看我跳舞了!”
相宜表情还是淡淡的,“非也,水仙今日不太听话,似有所惧,我只是陪它来而已。”
“哦,那好吧,那今天你也顺便看一下,我这个摘月楼十二花神魁首,舞跳得如何。”傲寒脸上露出一点儿骄傲的表情,而后就故意别过身去,不看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