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口莫辩，这种情况下，一般会按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处理。

“好吧，”海泽尔硬着头皮说，“嗯，这件事要从体检那一天说起。”

西里斯搂着她的腰：“你说。”

“一切正常，”海泽尔越说脸越红，“入职之前一切正常，但是最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西里斯皱眉，一早儿就把刚才的不满扔到脑后了；本来他也只是担心奥罗拉蛊惑了海泽尔......现在听到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他弯下腰，一双手摸摸她的脸：“哪里不舒服？哦，宝贝，你为什么不跟我讲呢？你自己去了圣芒戈吗，我完全应该陪着你一起——”

海泽尔连忙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呀，亲爱的。”

西里斯在她的视线中点点头，海泽尔才结结巴巴地往后说：“其实呢，其实，我是觉得有些熟悉的。我从前的邻居，唐纳德阿姨生下艾玛的时候，我还在读小学；艾玛出生之前，我妈妈每天都会去照顾唐纳德阿姨，带着我一起做点事，帮帮她......所以，我其实有预感了，我大概知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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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说：“你来找我问什么，心理咨询？海泽尔，我觉得莉莉小姐还是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个二流心理医生......等一下。”

海泽尔眨眨眼，一边看着奥罗拉凝重地掏出自己的检查仪器，一边说：“因为只有你说过，我们这样不太正常——嗯？怎么了？”

怎么了？

奥罗拉一脸深沉地放下手中的听诊器，见鬼，圣芒戈干嘛要搞这么多麻瓜用的东西？她有些不确定：“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海泽尔想了想，“我没有被西里斯打，也没有打西里斯。”

见鬼！奥罗拉捂住脸，抹了一把。谁问你这个了？

“吃饭呢？有没有食欲不振？”

“一切都好？”海泽尔被问得有些不确定了，脸上写满了疑惑，“这也和正不正常有关系吗？”

奥罗拉呵呵一笑：“是的，你完蛋了。”

她直起身子，看着这个面色红润、完全不像个大人的——女孩。

事到如今，奥罗拉还是觉得海泽尔和初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真是搞笑，居然有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不忘初心地流露出这么自然的无辜？奥罗拉觉得有些心累，她真的不喜欢和海泽尔打交道——她实在太单纯了。奥罗拉每次都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简直就是全世界最自私的人。

虽然这是件好事。

但是呢，她也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被映照出来本心的感觉！奥罗拉·帕金森恶从心头起，对着懵懂的海泽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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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孕了，”海泽尔紧张地宣布，眼睁睁看着西里斯僵在原地，“应该有一个月了，嗯——最多不超过两个月。”

西里斯没出声。

海泽尔眼神有些飘忽，毕竟她是怀孕的人：“对不起，西里斯，我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其实我们应该考虑好才——”

“宝贝，”西里斯忽然打断了她，捧着她的脸，双手炽热，“宝贝。”

海泽尔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要被烧着了。西里斯看起来并不是非常正常——海泽尔只能这么判断——他有点不冷静，应该。海泽尔觉得自己也不怎么冷静。

她小声说：“我觉得这对宝宝不太公平。”

西里斯深深呼吸，他知道自己不能做任何决定：“亲爱的，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该死，对不起。海泽尔，是不是很难受？我——”他懊恼地低下头，很是挫败，“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还拉着你胡闹。对不起，亲爱的。”

真是神奇，若是詹姆斯在这里，一定要轮着问他们两个：“朋友们，没搞错吧？你们是爱人吧，你们在谈恋爱吧？为什么没有一丁点儿欣喜的意思！”

对于詹姆斯和莉莉来说，哈利的出生是那么惊喜。

西里斯是见过莉莉怀孕的状态的。情绪多变、身体浮肿，很容易陷入忧愁中去，有一阵子詹姆斯彻夜不睡地守着莉莉，生怕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哈利出生之后，莉莉慢慢恢复了过来——有家养小精灵和詹姆斯的照顾，莉莉没有听到过哈利难受的哭声。

坦白来说，西里斯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成为像詹姆斯那样尽职尽责的父亲——父亲？这种称呼居然能跟他扯上关系？西里斯从来没想过，他觉得自己是不在乎有没有孩子的，他甚至觉得布莱克最好死绝了拉倒。

有一个孩子吗？

海泽尔会难受好一阵儿，会变得爱流泪，会痛苦，会被一个崭新的生命牵扯情绪。

他......他不知道。西里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海泽尔担心的眼神：“海泽尔，我说真心话，我对孩子没有任何想法。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好吗？我只要这个。”

他有些心乱说话也乱七八糟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听你的，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我炖了鸡汤——正好，先尝一尝，好不好？我们再商量——”

“西里斯。”

脸上好不容易被他养出来一点肉的海泽尔，轻轻叫他的名字。西里斯低着头，那么小的海泽尔要做母亲吗？

他只觉得灵魂在煎熬，母亲？

“西里斯，”海泽尔握住他的手，她微微地笑了，露出温柔的齿，“我们慢慢说，好吗？我希望你也开心，我爱你啊，我最爱你。”

母亲。

西里斯愣了几秒，在香醇的汤味中，轻轻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