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后,整个体育馆都充满了笑声和欢呼声。
翼枢和莫犀壑虽然动作有些笨拙。莫犀壑显然不擅长这种游戏,但配合默契,很快就掌握了诀窍。
他们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夹着气球,一步一步向终点挪动。翼枢能感觉到哥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心跳声,那一刻,他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最后他们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宁萁祉和茈霁虽然输了,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宁萁祉甚至开玩笑说:“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那种久违的活力,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比赛结束后,四人坐在场边休息,茈霁不知从哪买的几杯热奶茶,分给大家。热乎乎的奶茶下肚,从胃里暖到心里。
“谢谢你们,”宁萁祉突然认真地说,“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他的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说什么傻话,”茈霁揉揉他的头发,“我们不是朋友吗?”
翼枢和莫犀壑相视一笑。
是啊,朋友这个词,有时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它能跨越苦难,能治愈伤痕,能在最黑暗的时刻点亮一盏灯。
放学后,四人一起走向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宁萁祉和茈霁要去医院送晚饭,临别前,宁萁祉突然转身,用力抱了抱翼枢,又抱了抱莫犀壑。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他在翼枢耳边轻声说,“你们也要好好的。”
这句话像一句祝福,也像一句承诺。翼枢重重地点头:“一定。”
回宿舍的路上,翼枢和莫犀壑走得很慢。
深秋的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红色,云层被夕阳染上金边,美得不真实。
路过那棵老梧桐树时,翼枢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秃的树枝:“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总在这棵树下许愿。”
莫犀壑也停下脚步,仰起头。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记得,”他的声音很轻,“你总是许一些奇怪的愿望。”
“比如呢?”
“比如希望每天都能吃冰淇淋,希望永远不用上学,希望…”
“希望哥哥永远陪着我。”翼枢轻声接道。
莫犀壑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个愿望,我一直在努力实现。”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翼枢的鼻子一酸。
他转身看着哥哥,夕阳的余晖在莫犀壑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哥哥,”翼枢轻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莫犀壑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远方的夕阳,眼神深邃得像秋天的湖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
翼枢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他知道,哥哥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不愿意说的时候,追问也没有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小愿。”
莫犀壑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责任,只能一个人承担。”
他转过头,看着翼枢,眼神复杂难辨,“但你要记住,无论我走到哪里,你永远是我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听起来又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告别。
翼枢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困难。他想问清楚,想追问到底,但莫犀壑已经迈开脚步向前走去,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独,又格外坚定。
那一夜,翼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莫犀壑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责任,只能一个人承担。”
哥哥到底在承担什么?他最近的反常,他眼下的青黑,他偶尔流露出的忧虑…所有的线索在翼枢脑海中拼凑,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他拿起手机,想给莫犀壑发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哥哥,晚安。」
片刻后,回复来了:「晚安,小愿。」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翼枢的眼眶湿了。
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哥哥近一点。
窗外,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落叶,发出寂寥的声响。而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两颗心隔着墙壁,为彼此担忧,为彼此祈祷,也为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而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