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白满川还在村口,不知怎么样了。
他对于北境流民一直都很上心,也是多次亲身前往北境暗访,一来二去,流民里多多少少会有熟悉他面孔的人。
想来小渔村村民不会亏待他们的恩人,何况锦瑟大人和初三初四也在他身边。
她明白自己的操心是多余的。
看着面前青涩的男生,蓝致羽稍稍拉开距离,也将腿收回来些,以免在狭小的空间内唐突了对方。
她轻笑道:“是的,阿粼,他就是国师大人,是他帮助了我们。”
阿粼迅速接上:“那你晚上都和他住在一块吗?”
“这……”蓝致羽一时哑然,偌大个白府,包括家丁管家,还有几名暗卫,确实都在一个大院里,他的表述本来就是模糊不清的。
“阿勒,你为什么不在小渔村里住?这里离滩涂那么近,多好。”阿粼的脸色变了变,“他是国师,为何会因为你屈身走到这个渔村,你和他有共处一室吗?”
如同棒槌敲下,她眉头狠狠一跳。
方才阿粼的眼角下压,她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狠厉,那不像是眼前这个机灵可爱的男孩会做出的表情。
然定睛看仔细了,只能见阿粼浅绿的眸中带光。
“阿粼!”小林哥厉声呵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国师大人岂是你可非议的,不怕掉脑袋么!”
蓝致羽本想反驳,但张了张嘴,重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咽下喉咙。
这个异域男孩是她在滩涂边遇到的,或许她是他遇到的头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他们本质上并无二致。
白满川救下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她,因此她对白满川有微妙的雏鸟情结。
将心比心,她又如何忍心去伤害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小林哥的怒吼顿时将阿粼的火压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用带着讨好的语气低声道:“原先的金蚝晒得差不多了,出了油,个个都饱满,两天后就能收成了……锦瑟大人也很好,他好像什么都会,阿勒一教他,他就能把每日都安排得很好,和我不一样。”
“他只是因为工作内容一直都是统筹,”蓝致羽安慰他,试图和他讲道理,“他的理论知识很强,学习能力也很强,但你的经验比他丰富,如若你一开始也是和他一样读书,一步步过来的,你也能和他一样,甚至做得比他更……”
她的话停住了。
方才她似乎看到窗外有一抹黑色掠过,她腾地起身,一把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她敢笃定,那绝非自己眼花,那淡淡的檀香还残留着,丝丝缕缕。
“我先去看看外头如何了。”蓝致羽着急忙慌追了出去,“你们慢慢吃!”
小渔村内,村民们正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情,皆是分散开来。
如此一来,她更是确定白满川方才来过。
她往白满川离开的方向追去,去不见他半点儿人影,就连锦瑟和初三初四都看不见人。
不远处海浪冲刷发出的“沙沙”声仍旧在一阵接着一阵涌来,她眯了眯眼,定了定神,拔腿就朝辞岳滩狂奔。
海的声音又大了些,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会气,朝海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此刻,身后忽而传来细小的砂砾摩擦声,像海鸥在背后停歇。
然未等她转身,后脖颈一阵闷疼,钝痛蔓延开来,天旋地转,眼前湛蓝的海瞬时失了颜色。
*
沉香袅袅,蓝致羽做了个梦。
梦中她完不成白满川给她的任务,一年之期满后,她什么都养不出来,气得白满川将她丢到海里喂了鲨鱼。
沉香让她的精神饱满,在海水中游刃有余,于是乎她和鲨鱼开展了生死角逐……
沉香?怎么会有沉香?
蓝致羽悠悠转醒,痛觉占据了她的五感,她动了动身子。
身下软乎乎的……怎么好似有席垫?
思绪瞬间回笼,她骤然睁眼,就见面前横着一道珠帘,洁白碧玉,一瞧就是富贵人家的手笔。
富贵人家掳她来,想来不是为了钱财,那是为了什么?莫非是……
她猛然坐起,牵动了颈部肌肉,她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
她的响动惊动了外间的人,一道陌生女声慌张道:“快,快去看看,她是否醒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