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满川看起来气定神闲,方才太子说的话再度让她崩紧了弦,一把抓住白满川,将他的袖子撸起,钳着他的手往面前扯。
“蓝致羽!”白满川那双狠厉黑眸瞪大了几分,竟显得有些滑稽,他怒道,“你是狗吗?”
她将他的手翻了过来,在掌心小痣旁,一道三厘米左右的疤歪歪扭扭,显然在缝合时,那医者的技术极为有限。
他的手常年寒凉,不知当年受了多少苦。
她呐呐问了一句和无厘头的:“你和太子……为何一个是国师,一个是太子?”
然白满川却偏偏当即懂了她的意思,坦然道:“当年皇后一胎两个,其中一个让上任国师算出是衰国运之相,无奈送出宫外。”
“上任国师?他现在何处?”
白满川淡淡扫了她一眼:“五马分尸,头颅挂城门三日。”
虽说他这话属实令人胆颤,然他望过来的那眼却是面色坨红,眼睑发红,若忽略他那眼神,便状似要哭出来。
有些可怜。
“你……”蓝致羽伸手盖住他的双眼,后知后觉心房一颤。
掌心下,白满川被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吓,睫毛颤巍巍刷过她的掌心。
“当时你把海祭的我捞起来,莫非是因为想到……”
“不是。”白满川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露出他那双黑眸,鹰隼似的,“为国为民,仅此而已。”
白满川绕过她往内间走,她转头拉住他:“你是国师,却是衰国运之相?”
他淡道:“他学术不精。”
他的解释牵强,可又挑不出毛病。
白满川不想再提,她便作罢,跟上前去:“回家去呗,国师大人。”
他斜睨她一眼,不理不睬。
她抢在他前面,快步摔在他床上,双手撑着软垫,仰视他。
“我来之前,惟德管家正炖花胶鸡呢,那味道——我祭出了我压箱底的好物,那干鲍可是极品……莫非你这里还有人,让大人流连?”
白满川垂着的手指指尖轻颤,檀香忽而拉近了。
脖子一凉,白满川将手摁在她的脖子上,虎口卡着她的颈动脉。
四目相对,不过一掌之遥。
他的手指逐渐收紧:“你在以何种身份质问本官?”
“你拿了我的头发,便是收下我的情义了……我以……发妻?”蓝致羽抿唇,神色暗淡,“可我此等‘身份地位’之人,怕是妾也做不成。”
她着重强调了“身份低微”二字。
果然白满川手劲顷刻间松了些,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不会。”
“不会什么?”蓝致羽眉眼弯弯,偏生要来逗他,“不会把我娶进门,还是不会认我为正室?”
白满川与她拉开距离,垂眸看着她的发旋,似在沉思。
“你竟然还在考虑?”蓝致羽气鼓鼓,“你……”
她的声音哑在喉咙。
白满川欺身时,她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往她脸上凑,心绪一荡!
她迅速掏出了一块贝壳,抵在男人的唇边,盛住他的吻。
她如愿以偿看到白满川吃瘪的模样,霎时眉眼弯弯。
“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蓝致羽道,“要嫁,就要做正室。”
白满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抬手揭下她手中的贝壳:“自然。”
这样算是哄完白满川了,然他们之间还横着个阿粼,蓝致羽深知这个节骨点谈论这个话题必定是“血本无归”。
她问道:“那回家?”
“嗯。”白满川等了片刻,没等到她发问,“那个异族没死。”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也没残。”
蓝致羽撑着床起身的手一滑。
他是如何洞悉她的想法的?!
“毛毛躁躁。”白满川道,“心思全写脸上,不成气候。”
她写了吗?她分明很克制了好么?
心里虽堆积了许多个疑问,然嘴上却是将错误全盘接下:“是是是,我不成气候。”
白满川终于满意地微微颔首,点头:“空吾山祭典将近,宫中预了百余份佛跳墙,届时你定要按期交付。”
“好的大人……等等!”蓝致羽怔住,心中将国师甲方骂了个千百回,“您说什么?百余份佛跳墙?!”
走出房门前,白满川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回眸,语气森冷。
“还有,往后不许再产海鲜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