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满川面色酡红,剐了她一眼:“闭嘴。”
蓝致羽摸了摸鼻子。
都说女子芳龄问不得,谁料男子的也同样问不得。
借着这氛围高涨,蓝致羽寻着缝隙问道:“大人,阿粼他现身在何处?毕竟是我们小渔村的人,我总得过去探望表个态。”
他的喉结滚动,双眸充血,连同他的下眼睑,一眼扫去,说是自地狱爬出的鬼魅都不为过。
他哑声道:“我若说不呢?”
蓝致羽看着他这副病态模样,终究还是泄了气,叹道:“那便依你。”
白满川全然未曾料到她会让步,再度掀起眼皮来端详,自上到下扫视她。
他重重叹道:“他自有人照料,你不必费心。”
她的直觉告诉她,阿粼定是做了什么令白满川不快之事,并且不是因为吃醋这样极小的事。
然她还是选择揭过:“惟德管家今日有柴火饭,得早些去,不然凉了,锅巴就硬了……”
“圣旨到——”
大太监尖锐的声线穿过廊道,被书房的木门挡了几分,像有人捂着嘴高喊。
白满川接旨时,蓝致羽的眉心直跳。
“兹有白府贤才蓝氏,有兴国之相,特准蓝氏前往空吾山参典。”
蓝致羽倚着木门,双手扒着窗,呆呆地望着窗外,头脑一片空白。
白满川仍旧是面无表情:“臣接旨。”
圣旨轻飘飘一面锦布,砸在蓝致羽心上重如千斤。
她干巴巴地吃过那柴火饭,排骨板栗的清香却成了噎人的断头饭,她带着忐忑的心情直到入夜。
轻微的一声“刷”,干枯树叶被踩碎的响动在窗外响起。
她木讷地翻身,一个红点晃晃悠悠地,透过木门的缝隙进入她的视野。
她当即翻身下床,光着脚啪嗒嗒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白满川托着烛台,慌忙移开,不让她撞倒烛腊。
白满川:“还未睡下?”
蓝致羽:“睡不着。”
她自然而然让了道,让白满川跻身进房间。
他将烛台放置在她拿不着的高柜上。
微弱烛火充分发挥作用,恰如其分让她看清屋内陈设和面前的人。
他低头与她对视,下一秒她被纳入一个裹着秋风的怀抱。
他的体温更凉了。
他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为她顺气。
她鼻尖一酸:“白满川,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你不会死。”白满川说。
“你怎么知道?”她闷闷地,“一个前任祭品前往空吾山,不就是为了完成祭品的使命么?”
“我算的。”白满川说,“空吾山祭典后,我们便成婚。”
“成婚”二字狠狠地敲着她的心门,如同涨潮。
突如起来的喜悦与再赴祭典的恐惧交织,然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开启一段新生活的欣喜会冲散大部分的恐惧。
眼睑一凉。
她呆呆地看着国师大人锁着眉,用指腹从眼睑擦拭到眼角。
她抓住他的手腕,开口方知早已声音沙哑:“你做什么?”
白满川如实道:“你哭了。”
忽而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轻飘飘地被掂了起来,她一声惊呼,稳稳落在白满川的怀抱中。
她听着他胸腔的共鸣:“怎么不穿鞋。”
她被放在床榻上,本想起身,然身旁窸窸窣窣的,烛火微弱的光被吹灭,床侧陷下去一块。
黑暗无限放大了她的五感,她迅速吞咽几回口水,檀香的气息愈发浓郁,等到白满川的手从侧边抱上了她的腰,她才如梦初醒:“你今晚要留宿?”
蓝致羽,你太不争气了。
怎么说得跟皇帝翻牌子似的?
她狠狠在心里抽了自己几巴掌。
白满川不语,只一味地将她搂得更紧,她首次清楚认知被抱到窒息是何种感觉。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企图离这个又冷又热的奇妙个体远一些,却忽而顿住,不敢再动:“你……你不是很虚吗?莫非惟德他的那些补汤当真起效如此快。”
“滚。”白满川箍着她的腰将她拉了回来,“再不休息就现在圆房。”
她喃喃自语:“不是叫滚吗,倒是放开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