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龟壳里的魂丝还很弱,需要以魂力滋养,且,西王母的玉灯也快灭了,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景台山的祭坛下,除了掌柜的本体和算盘,还藏着未知的陷阱。
更让薄奚兰心慌的是,她的灵魂碎片突然透出阵熟悉的气息,不是青衣的,也不是掌柜的,是来自景台山祭坛下反黑纹阵里的气息,那气息里,还混着缕极淡的、属于当扈的辨邪符力。
当扈为什么会在景台山?反黑纹阵究竟是青衣设的,还是掌柜的陷阱?幼龟壳里的魂丝,能否指引他们找到算盘?
薄奚兰攥着火魂的灰烬,抱着藏着魂丝的幼龟,身边是魂力渐弱的西王母,面前是通往景台山的雪路,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妖怪追兵。
雪落在她的白骨上,没了火魂的护佑,她的骨缝里开始泛寒,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无论景台山有多少陷阱,她都要去,为了青衣,为了毕方,为了玄龟和青鸟,也为了赎回自己被诅咒了三百年的魂。
景台山的雪比昆仑虚更冷,风裹着冰粒刮在薄奚兰的白骨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三百年前她刚成灵时,景台山祭坛下冰缝里传来的魂鸣。
她怀里的幼龟缩成一团,壳上的符印泛着微弱的绿光,藏在符印中央的魂丝正轻轻颤动,那是青衣的半魂丝。
自离开昆仑虚后,这缕魂丝就没停过,每靠近祭坛一步,颤动就更明显一分,像是在朝着某个方向指引,又像是在预警前方藏着的、连风雪都裹不住的危险。
西王母跟在她身后,手里的玉灯已经快灭了,淡蓝的光只剩一圈微弱的光晕,勉强能照清脚下被雪埋住的石阶。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袖口的咒痕又深了几分,每走三步就会咳出一口淡绿色的魂血。那是白泽的监魂咒残留引发的反噬,虽靠魂灯烧断了缠魂的黑丝,却没彻底根除咒根。
“还有三里就到祭坛了。”
西王母喘着气,玉灯的光晃了晃,映出前方雪雾里隐约的黑色轮廓。
“山脚下有掌柜设的封魂阵,阵眼埋在雪层下,会吸路过者的魂力,我们得绕西侧的乱石坡走。”
薄奚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雪雾。狼妖的嚎叫和鹰妖的唳声还在远处,却比半个时辰前近了不止一倍。
方才在山路口遇到的守山妖山魈说过,他会用山石筑屏障暂时抵挡住追兵,可他的魂力最多只能撑一个时辰,一旦封魂阵的阴寒气息泄露,妖怪追兵们很快就会循着气息找到他们。
“绕路要多走两刻钟,来不及。”
薄奚兰攥紧手里的帝陵残片,碎片边缘还沾着毕方的灰烬,指尖的白骨蹭到灰烬时,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那是毕方最后留的护魂余温。
青衣残魂说过,反黑纹阵与封魂阵相生相克,引魂丝与魂血可破阵。
西王母点点头,突然将玉灯递到薄奚兰手里,又从袖中摸出半张焦黑的契约碎片。
“这是我从软禁的石牢里找到的,上面有掌柜的魂印,能暂时掩盖你的共生魂气息。”
契约碎片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末尾是个“窟”字。
“我猜是掌柜本体的藏身处,你拿着,或许有用。”她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阵阵山石崩塌的巨响。
是山魈的屏障破了。
雪雾里瞬间炸开无数道灰影,狼妖的绿眸在雾中闪着凶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你们先去祭坛,我来断后。”
西王母没等薄奚兰开口,就展开魂力,玉灯的最后一缕护魂光突然炸开,淡蓝的光芒像道屏障,抵挡住了雪雾。
“山魈说,当扈被掌柜困在祭坛的石柱上,她身上有反黑纹阵的另一半线索,找到她就能……”
话没说完,狼妖的利爪已经抓破了光芒屏障的一角,西王母的肩膀瞬间被黑纹缠上。
“别管我,找到算盘和解咒的法子,才是最重要的!”
薄奚兰抱着幼龟转身朝着封魂阵跑去,她刺破骨缝,滴了滴魂血在幼龟壳上,魂丝瞬间亮了起来,淡红的光顺着她的手臂缠上帝陵残片,与碎片里的青衣残息拧成一股。
“反黑纹阵,启!”
她将残片按在地面的雪层上,淡红的光顺着雪缝蔓延,很快就与前方封魂阵的暗绿色光撞在一起。
两道光相触的瞬间,雪地里炸开一圈金色光晕,封魂阵的吸力突然减弱,露出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雪层下的阵眼正泛着微弱的红光,那是反黑纹阵原有的气息,没被掌柜彻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