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的脸色已经变得透明,魂力被吸走了大半,却还在对着当扈摇头,像是在说“别信他”。当扈的右翼已经消失,左翼也只剩下一半,她的嘴角渗着淡金的魂血,却死死盯着掌柜的方向,像是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放了她们!有什么,就冲我来!”薄奚兰举起帝陵残片,碎片上的淡红光对着掌柜射去。
可红光刚到半途,就被掌柜周身的黑纹挡住。那些黑纹里裹着毕方的魂息,正好克制她的火属性魂光。
掌柜冷笑一声,将当扈的羽毛举到嘴边,像是要咬断羽根。
“我是冲你来的啊!可是你不听话!你非要跟我抗衡,非要把事情变麻烦,我只能采取一些原本不必要的手段来给你个教训。想让我放开她们?可以啊。只要你把手里的算盘和半魂给我,我不仅放了她们,还能让毕方、玄龟、青鸟的魂重新凝聚。薄奚兰,你选吧,是解你的诅咒,还是救你的朋友?”
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在薄奚兰的魂脉上。她低头看怀里的幼龟,幼龟壳上的玄龟残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只有一点绿芒还在顽强闪烁。
掌心的双玉佩还在发烫,“青”与“兰”的纹路紧紧缠在一起,却隐隐透着股不安的震颤,算盘里的残息与半魂靠玉佩勉强稳住,可只要她松手,青衣的残魂就会被掌柜吞噬,三百年的等待就会变成一场空。
她不能松手。
她想起毕方在当铺后院燃尽最后一片羽毛时说的“换我护你”,想起玄龟把幼龟塞进她怀里时说的“保护好她”,想起山魈挡在追兵前说的“别回头”。
他们不是在让她选,是在让她赢。
“我不选。”薄奚兰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带着白骨特有的冷硬,“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你根本不会放了她们。你要的不止是半魂,而是整个共生魂,还有我们所有人的魂息,只为用来强化你的本体。”
她当即将护魂羽按在帝陵残片上,淡金色的光与淡红光缠在一起,对着掌柜胸口的伤疤射去。那便是当扈说的破绽,三百年前青衣用反黑纹阵伤过的魂脉,也是掌柜最薄弱的地方。
掌柜没想到她会突然毫不犹豫地反击,胸口的伤疤被光射中,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淡黑的魂血渗了出来。他痛得嘶吼泄愤,周身的黑纹突然暴涨,对着薄奚兰的方向扑来。
黑纹像蛇群一样窜来,直扑她的脚踝。薄奚兰立刻转身躲开,却没注意到雪层下还有另一道黑纹绕到了她身后,对着怀里的幼龟射去!
“小心!”碎片里突然传来青衣的声音。
薄奚兰猛地转身,看见幼龟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挡在她身前。
黑纹缠上幼龟壳的瞬间,淡绿的光突然暴涨,是玄龟的残影!
残影从龟壳里飘出来,像一道绿色的屏障,挡住了黑纹的攻击。
“保护好她……”玄龟的残影对着薄奚兰笑了笑,像在当铺后院时那样温和,“就像我保护你一样……”
!
话音刚落,残影就被黑纹吞噬,幼龟壳上的绿芒彻底熄灭,龟壳也变成了灰白色,像块普通的石头。
薄奚兰伸手去抱,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这次,玄龟,是真的走了。
心中极度酸涩悲伤,脸庞传来久违的眼泪滑落的感觉,她失神错愕地抬手,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碰了碰“眼泪”滑落之处。
然而,指骨却是干的,那眼泪并没有实体,仅仅,只是一缕淡白的魂雾,从魂脉里涌出来,飘落在雪地上,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幼龟壳,突然想起玄龟总说“龟壳能映出朋友的影子”,可现在,龟壳上只剩下她自己支离破碎的白骨轮廓,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玄龟!”
窟壁的方向突然传来当扈的嘶吼。
薄奚兰抬头时,看见掌柜的黑纹正对着窟壁的裂缝射去,他要趁当扈情绪失控,吸取走她最后的魂力!
就在这时,薄奚兰怀里的双玉佩突然发烫。“青”与“兰”的纹路同时亮起,对着祭坛的方向射去。
玉佩的光落在祭坛中央的石盒上,石盒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反黑纹阵阵眼。那是青衣人三百年前留下的,阵眼旁还嵌着一缕淡红的魂息,与薄奚兰灵魂碎片里的气息完全同源。
“解咒需双魂共鸣……还需以朋友之魂为引……”青衣的声音在碎片里响起,比之前更清晰,“阵眼旁的魂息是我三百年前留下的自己的残魂……与你的碎片同源,能稳住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