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入口的阴风裹着腥气扑出来,像三百年前青峰山冰缝里的腐魂味。
薄奚兰攥着帝陵残片的指骨泛白,碎片上青衣的残息正与密室里的魂息共振,每一次震颤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那是同源魂息相吸时的本能反应,却也让她清晰地察觉到,密室深处藏着的,不止是青衣人的另一半残魂。
怀里的幼龟壳突然发烫,龟甲上原本灰白的纹路竟慢慢显露出淡绿的光,与她掌心双玉佩的“青”字纹缠在一起。
三百年前玄龟藏在龟壳里的后路,此刻正对着密室深处发出预警,那光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黑纹也不属于青衣人的气息,像潮湿的泥土裹着腐烂的兽毛,腥得让人魂脉发紧。
“小心点,这气息不对劲。”
西王母留在玉灯碎片里的残息突然响起,声音微弱却急促,“是噬魂貉的气味,三百年前被青衣人封在景台山底,专靠吞噬魂息为生,掌柜恐怕是想解开封印,用它来吞你的共生魂。”
当扈的右翼还在泛着透明的光,却仍将护魂羽按在薄奚兰的手腕上:“我的护魂羽能辨幻象,刚才毕方的声音……说不定是掌柜用你记忆里的魂息造的,他想引你进去。”
薄奚兰点头,指尖划过帝陵残片上毕方的灰烬,那灰烬早已没了温度,却像在提醒她,朋友的魂息从不会用陷阱来绊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护魂羽别在骨缝间,举着残片率先踏入密室。
“进去看看,若真是幻象,我们便破了它。可倘若是真的……我不能让毕方的魂息再受折磨。”
密室里的石壁爬满黑纹,那些纹路比魂锁窟的更粗,缝隙里渗着暗绿色的魂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走了约莫十步,前方突然亮起淡红的光,毕方的身影竟真的站在光里,它的翅膀还沾着焦灰,却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正对着薄奚兰的方向鸣叫,声音里满是急切:“奚兰,快离开!掌柜在后面设了吞魂阵,他要……”
话没说完,毕方的身影突然扭曲,翅膀上的焦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缠绕的黑纹。
薄奚兰猛地停住脚步,护魂羽瞬间泛出金光,是幻象!
这幻象太过真实了,连毕方翅膀上那道三百年前被冰咒划开的疤痕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它鸣叫时尾羽的震颤频率,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别被它骗了!”
当扈的护魂羽突然暴涨出光,对着毕方的身影射去,“这是掌柜用你记忆里的毕方魂息造的幻象,目的是让你靠近吞魂阵眼!”
金光撞上毕方的身影,幻象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青石板上刻着的阵纹。
那阵纹是黑纹拧成的螺旋状,与掌柜算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阵眼处嵌着一颗暗紫色的珠子,正对着薄奚兰的方向散发着吸力,她骨缝里的魂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飘。
“终于肯破幻象了?”掌柜的声音从密室深处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不过晚了,这吞魂阵需要以自愿靠近的魂息为引,你刚才为了救毕方,已经把自己的魂息送进阵眼了!”
话音刚落,阵眼的紫珠突然亮起,无数道黑纹从阵纹里钻出来,像藤蔓一样缠向薄奚兰的脚踝。
她立刻举起帝陵残片,碎片上青衣人的残息与双玉佩共鸣,淡红的光顺着骨缝蔓延,勉强挡住黑纹的缠绕。
阵眼的吸力越来越强,她怀里的幼龟壳竟开始微微颤动,龟甲上的淡绿光正被紫珠一点点吸走玄龟最后的护魂息。
西王母的残息突然将玉灯碎片按在阵纹上,淡蓝光顺着阵纹蔓延,与黑纹撞在一起。“这阵纹的弱点在西北角,用护魂羽的光刺它!”
当扈立刻会意,翅尖聚起护魂羽的金光,对着阵纹西北角射去。
金光与淡蓝光缠在一起,阵纹上的黑纹瞬间黯淡,紫珠的吸力也弱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密室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石壁竟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钻出一只半人高的兽影。
它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毛,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嘴角淌着淡黑色的涎水。
想必,正是西王母说的噬魂貉!
“看来我的帮手醒了。”掌柜的身影从兽影后走出来,他的胸口还在渗着魂血,却比之前更凝实了,周身的黑纹甚至缠上了噬魂貉的四肢,“噬魂貉,吞了她的共生魂,我就给你足够的魂息,让你彻底冲破封印!”
噬魂貉嘶吼一声,朝着薄奚兰扑来。
它的爪子上裹着黑纹,一落地就将青石板抓出五道深痕,腥气扑面而来,薄奚兰的魂脉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这是噬魂貉的本能威压,专克魂类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