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兰闭上眼,开始注入魂息。
魂息刚进晶石,就被黑纹缠上,疼得她眼前发黑,恍惚间竟看到幼崽扇着翅膀蹭她手腕,山魈举着帝陵残片喊“别丢了”,玄水蚓甩着尾鳍帮她挡怨魂虫。
这些画面在眼前闪过时,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魂血,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在晶石上,竟与里面的灵光融在一起,映出伙伴们在典当行等她的幻影:
山魈在擦柜台,玄水蚓在整理魂息录,焰尾狐在逗青铜灯的灯芯,连西王母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片干枯的昆仑叶。
“不能……倒下……”薄奚兰喃喃自语,魂体透明得能看到里面跳动的魂核,黑纹正一点点爬过魂核边缘,连呼吸都带着疼。
晶石突然亮了,淡金光顺着地脉裂缝往下蔓延,照亮了裂缝深处的景象。
那是头通体覆着暗金鳞片的巨兽,头颅上的弯角缠着褪色的红绳,正是青衣当年封妖时系的。它的眼睛透着浑浊的猩红,眼白爬满黑纹,四肢被三道灵光锁链捆着,那是三魂印的锁链,如今两道已被黑纹啃得快断了,只剩最后一道还在勉强支撑。
“是赤鳞古妖!”冰纹蟒的声音带着震惊,又掺着疼,“族里老人说,它上古时就靠吃地脉灵光活,当年差点毁了整个昆仑,是青衣用自己的魂息铸了三魂印,才把它封在这儿!”
赤鳞古妖似乎察觉到灵光,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薄奚兰。
它甩动头颅,弯角狠狠撞向最后一道锁链,锁链“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黑纹趁机疯狂啃噬,缝隙越来越大。
薄奚兰的魂息注得更急,魂体几乎要透明,可灵光刚触到锁链,就被黑纹吞了大半,根本拦不住。
“魂息不够!”薄奚兰的声音发颤,掌心的幼崽淡光突然爆发出强光,与她的魂息缠在一起,注入晶石。
强光顺着灵光往下冲,暂时压了黑纹,最后一道锁链的缝隙慢慢缩小。
可赤鳞古妖不肯罢休,它猛地张开嘴,喷出一道猩红火焰。
火焰触到冰壁,千年玄冰瞬间融成水,水落在地上又烧成黑灰,连空气都带着灼热的疼。
冰纹蟒举起帝陵残片,红光化作光盾挡在前面。
火焰撞在光盾上时,“轰隆”一声炸开,气浪将冰纹蟒掀飞,重重撞在冰壁上,淡蓝魂血从它嘴角溢出,帝陵残片滚到一旁,红光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
薄奚兰的魂息被气浪打断,核心晶石的灵光瞬间暗了,最后一道锁链“啪”的一声断了,赤鳞古妖的前爪伸了出来,暗金鳞片上的黑纹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一爪子拍在冰台上,冰台边缘直接崩碎,核心晶石都晃了晃。
就在这时,怀里的玉灯碎片突然亮了。
淡蓝光透过衣料,映出典当行的青铜灯,灯芯跳动着同源的光,山魈的脸慢慢浮现,声音带着焦急,还夹杂着几声细碎的响动:“奚兰!听得见吗?玄水蚓刚才去查窗外的黑影,回来时说,那影子像人,却没有脚!还带着股阴寒,和残魂的气息像,又不一样!”
他顿了顿,往身后看了眼,声音压低:“西王母说,青衣当年封古妖时,手里拿过个刻着典当行符号的木盒,说,若古妖破印,让赎魂者去柜台下找。我们研究地脉符时发现,它能和青铜灯共鸣,灯芯里有青衣的影像,说古妖的弱点在弯角的红绳,那是三魂印的阵眼,要三味灵光才能毁。三味灵光,也就是,地脉灵光、青衣魂息,还有幼崽的魂息余温,因为幼崽有你给的典当印记,能引三魂印反噬!”
薄奚兰刚想说话,光影边缘突然晃过一道黑影。
山魈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玄水蚓的惊呼:“山魈!小心身后!”
光影瞬间乱了,青铜灯的光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一点莹白,消失在玉灯碎片里。
“山魈!”薄奚兰攥紧玉灯碎片,指节泛白。
怀里的地脉符又烫了,西王母的声音从符纸里传来,是刚才传讯时录下的,带着回忆的沉:“奚兰,还有件事我没说。青衣当年提过,赤鳞古妖的黑纹不是天生的,是被某个人喂了怨魂虫的卵才染上的,那个人的气息,和残魂很像。你回典当行找木盒时,一定要小心,别信灯影外的人,尤其是……”
西王母话没说完,声音就突然断了,只剩一阵电流般的杂音。
薄奚兰的心沉了下去。
西王母没说完的话,山魈遇险的惊呼,典当行的黑影,还有古妖黑纹的来源。
这些串在一起,像张无形的网,正往她和伙伴们身上罩。
“奚兰!”冰纹蟒的声音拉回她的神,它撑着冰壁站起来,鳞片上的黑纹还在蠕动,“古妖在召唤其他妖怪!我听见怨魂虫的振翅声了,还有影魅的咯吱声,它们要围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