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我坐着宫车驶出,太阳打在帐外,小风掀起,觉得有些刺眼,牢笼困了我太久,久到竟然会让我觉得连太阳都不是一个
车轱辘辘前行,一路行置府邸,席间都是对天子妾的拘谨,太过无趣
我想着去后院折一枝,同父亲讲换衣裳便从侧门往南
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走着,在最南边瞥见廊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贴身的丫头随便找了个人打听,说是妹夫的大女儿
我正疑惑最小的庶妹嫁人自己不知道,结果是给大姐夫续弦的妹夫
“胡说什么,那是连家的长女的夫婿,续弦过去那也不能乱了称辈”
贴身的人上去就给了家奴几巴掌
我并没有在意她的称谓,那个那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双丫髻眉眼清澈,穿着素净衣裳,眼睛干净得没有一丝尘
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
恍惚想忆年少时
也曾以为世间都是美好,竟觉得自己已然垂垂老矣
我抚上自己的颊,肌肤依旧细腻,可为什么总是觉得已经好景不在
其实我带了那只妆匣,我想偷偷埋到我的院子里,现在我并不想让妆匣不见天日
我取出侍从拿着的妆匣,这里藏着我这辈子唯一一段真心交付未曾被玷污的东西
拿着妆匣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妆匣轻轻递到她手中
孩子懵懂地接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送你的,好看吗?”
她点点头,后面她想跟我说话,我并没有理她
我让人折了庭院的浅粉花,刚折过就被人催着回去
我便被簇拥着重登宫车,宫门在望,被森森凉气吞了回去
回宫第二日,宫里便传起流言,说我省亲之时举止失度,在外私相授受,不敬宫规
只当是深宫常态,左耳进右耳出
是夜骤雨倾盆
有人传有旨,等了半天也没入内,想着到廊下看看
却不曾想不知是谁人暗中使了手脚,廊下青石被雨水浸得极滑,鞋底似乎被人涂了东西
脚下一虚,整个人便朝着阶下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