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要离京的消息如同野火一般席卷了朝野内外,再次引发了激烈的争论,据说太子此次离京是要代皇帝巡视考察地方官员,解决地方矛盾,可自诩为明眼人的朝内外的知情者都道:这分明是陛下再次厌弃太子的征兆啊!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原先作为太子党后转投五皇子的臣子心有余悸,感慨于自己识时务,在太子彻底倒台之前另择明主,二皇子一党则在原先占尽先机的优势上再添一抹狂喜之色,认为废储立新已然指日可待,而余下的中立派和太子党则愈发敛息缄默,传递出的信号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可深处舆论漩涡的太子则对此不置一词,仿佛事关身家性命和政治前途的皇帝立储一事不过是一件小事,就连二皇子都私下里慨叹太子过于沉得住气,还断言说他心如死灰,放弃了在皇位上的争斗。
李承煜当然知道自己离京一事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化学反应,或许说这种反馈恰恰是他需要的,只有敌人在思想上认定他们必定成事,得意忘形,方可露出更多的破绽。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做好准备,不要让京内的人闹得太过厉害——李永恩此刻正侯在孙万策府邸上,秘密求见。
“李将军。”孙万策进到堂内,向李永恩施礼,他虽现下未在军中任职,可凭借他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原先在军中的功绩,亲近的军中人士私下里皆尊称他一句将军。
“孙将军,太子密信,令末将亲自呈送。”李永恩说完,恭敬地将太子交给他的密信双手奉上。
“哦?快快给我。”孙万策从李永恩手中接过密信,迫不及待地展开浏览,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上的内容,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他看向李永恩:
“李将军,请你回去上复太子殿下,请他放心,此事就交给我吧,维持京师的稳定,本就是禁军的职责,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秩序的。”
李永恩听罢,也放松下来,心中感慨太子果真料事如神,孙万策定然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其实在外界看来,孙万策的立场一直是相对中立的,他恪尽职守,竭力维护京城的秩序和稳定,虽说他私下里和太子私交甚笃,可严格来说他算不得太子党,相比于站队,他更在乎自己身为禁军首领的责任和义务,因而二皇子即便多次暗中拉拢,他丝毫不为所动。
“此番太子离京,将留守京城的重任交给了我,今后就拜托孙将军与我一同拱卫京师了。”
“那之后就拜托李将军了。”
“孙将军客气,那今日我就告退了。”
李永恩秘密来到孙万策府上,却又很快离开,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
李承煜这边则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离京事宜,他身边带不了什么人手,又挂着巡视地方,考察官员的名头,所以要审慎选择自己的目的地——豫州和荆州怕是都不合适,尤其是荆州,虽说他深知种种乱象皆在荆州滋生,可他大张旗鼓地过去,地方官员多是七窍玲珑的心思,怕是会一早做好准备,那自己届时哪怕乔装打扮,深入民间探访,可大概也会被敌人紧紧盯住,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几下,清脆的声响中,他业已想好了一个万全的折中之策——先去蜀州,再转到豫州入荆,路程远可最为稳妥,他迫切地想去豫州,见到慕云瑠,可身上的责任牵制住了他,哪怕他再思念她,也不得不将再等一等……
“殿下——”门外传来李永恩的声音。
“进来吧。”李承煜开口,后者推门而入。
“孙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如殿下所料。”李永恩的言语中透出难掩的喜色,李承煜便知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孙将军说会全力维护京师的稳定。”
“好——如此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殿下何时离开?”
“明日圣旨下,最多三日便要离开了,我打算先入蜀地,再转豫入荆。”
李永恩听完便明白了太子的心思,他沉默片刻,只能干巴巴地叮嘱一句:“殿下可要多加小心啊。”
——
次日圣旨下,即日起令太子持节巡按地方,考察诸州,不日便要启程。
李承煜反应平淡,意料之中的事,自然无法激起他的任何反应,他唯一着意的竟然是在行囊中准备了从宫内搜罗来的各种猫玩具,宫中多有贵人养猫,内务府为投其所好,多年来也做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太子府上的人来求时,内务府的人很是奇怪,还在寻思太子东宫何时养了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