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转身,便被几个族人纷纷上前围住,“公主、公主你可还好!”
“若非公主拔剑相护,我等今日必成虎食!”族中老者躬身致谢,言辞恳切,“多谢公主施以援手!”
另一个族人笑着拍拍老者后背,“阿翁,咱们公主才九岁,便有这般过人胆识与精湛剑术,真是我华胥一族天降的福泽,未来可期啊!”
头上插着斑斓彩羽的小娃娃满眼崇拜:“等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公主姐姐一样的勇者!”
“没问题的,阿石。”
小少女扬起一个稚嫩的侧脸,透亮的瞳仁中,闪烁着桀骜锐利之光。
“——守护族人,捍卫华胥荣光,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雪棠丝飘飘洒洒,似乎经由现实进入了梦中。
绒花一卷,便换了一副场景。
……室内暖光萦绕,墙上的萤石忽明忽暗,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
小风趴在一张兽皮软垫上,甩着两只脚丫子,娇声嚷着,“阿姐,阿姐,我的北海银鱼羹好了没?方才对付了一只大妖兽,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呢。”
“急什么,先敷药。”
阿岚端着一碟水晶膏药朝她走来,在她的榻前坐下。“叫你逞能,明明受了伤却半点不吭声,硬是要等到人走光了,才肯回来哼哼唧唧地叫唤。”
“要是当着人的面喊痛,那也太没面子了!”小风皱皱鼻子,挤出一个鬼脸,被阿岚拍了下大脑门。
“躺好。”
腰侧瞬间漫起一片凉意,那锥心的刺痛逐渐缓和下去。
“这几日风停,妖兽都出来觅食了。偏生你胆大,只身去闯那幽丛密林,就不怕遇见大妖们捕食?”
阿岚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她的指尖冰凉,触在皮肤上,却化开一道道暖流般,令疼痛丝丝散去。
小风昂着头颅,振振有词:“妖兽觅食,我族人也得耕种采摘啊,哎哟……”
虽被那伤口牵扯到龇牙咧嘴,她仍执拗地歪着脑袋,“若我为族中扫清隐患,族人们才好安心度日、自在生活嘛。”
“我知道。”
阿岚的动作更轻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为族人,只是……”
一声叹息,话语却如浮于水面的风,迟迟不再落下。
“阿姐?”
小风不由转过头去瞅她,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珠子。
阿岚正专注地为她涂膏药,颊边垂落一丝墨发,便抬手轻挑至耳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馨香,犹如冰雪里盛开的留兰。
——那是阿姐特有的味道。
清凉的、温润的,却总在自己生病时、或受伤时,变得尤为清晰。
五岁时她误食毒果上吐下泻,阿姐为她熬粥时;八岁时她在山林被凶兽抓伤,阿姐替她上药;还有一次她发烧到昏昏沉沉,甚至都有些不清……
可一闻到那留兰香气,她的心,便安定下来。
“无事,只是下次捕猎,记得提前辨清兽迹,莫要再这般莽撞。”
阿岚的语气平缓,替她轻轻掖好裙袍。“你是华胥氏万余族人的继承者,终有一日,也会担起守卫九州十族的责任……”
她故作沉吟,“实在难以想象那时之景呢。”
小风轻巧一翻身,大眼睛忽闪,面颊红红,“到那时,我必定会成为智勇双——哎哎——”
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扑棱”一下窜上脸来。
她一个趔趄,挥舞着小手就朝后倒去。一只大手从捞住她的后颈,往上提溜了一分,却还未等她站稳,又猛地一撤,朝不远处的少女而去了。
小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我听闻今日这小魔头吓退了一头雪纹白额虎,真是了不得啊。”
方才那手的主人——蓝发少年正凑在少女身旁,垂眸望着她的侧脸,掌心亮起一道墨蓝光芒,“别动,这水晶膏交由我净化便好,你歇着。”
小风无语,肩头的三尾小白狐正对着她猛猛一顿舔。
她拨开小狐的脑袋,忍不住吐槽,“阿久,你家主人可真会找机会来黏阿姐,明明受伤的人是我好嘛……”
小狐轻叫一声,似是应和。
“又用那寒冰了?万年冰魄蚀骨钻心,也就你这冰寒体质受得住。”
“……”
“瞧瞧,手都冷了。”
“……阿舟,你放开……”
“放心,我已用阿久的毛暖过手了,你摸摸。”
“……”
“很暖,是吧?”
小风撇过脸。
啧啧,真的没眼看。
朱念忍不住笑出了声。
雪棠丝又于眼前翻涌起来。
所到之处,赫然变成了一片旷野,伴随着人类的呼号,灵兽的巨蹄纷纷砸落在地面之上,激起的飞雪,犹如滚滚白色烟浪。
战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