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南部,鸢尾花园。
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房间,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冷冽的光斑。西弗勒斯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陷入魔药带来的深沉睡眠。他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复,呼吸轻浅,但眉宇间那道因长期痛苦而刻下的褶皱,似乎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德拉科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没有点灯。他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守候,目光一遍遍描摹着西弗勒斯沉睡的轮廓。窗外传来夜莺的啼鸣,远处隐约有薰衣草田在夜风中起伏的沙沙声,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他们已经暂时远离了霍格沃茨的阴冷与危险。
几个小时前,治疗师和庞弗雷夫人完成了初步治疗。过程并不轻松,黑魔标记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即使被暂时压制,依旧在不断侵蚀着西弗勒斯的魔力核心。德拉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痛哼和急促的咒语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现在,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寂静中,白日里被强行压下的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德拉科的心头。他想起那道撕裂空间的裂隙,想起西弗勒斯被黑暗触手缠绕时苍白的脸,想起那几乎要将他灵魂也撕裂的、失去这个人的恐慌。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极其轻缓地拂过西弗勒斯放在被子外、缠着绷带的手腕。微凉的皮肤下,能感受到平稳的脉搏。这真实的触感,才让他漂浮不定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别再吓我了……”德拉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西弗勒斯缓缓睁开眼,黑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虽然带着疲惫,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他显然听到了德拉科的低语。
“吵醒你了?”德拉科立刻想收回手,却被西弗勒斯反手轻轻握住。那力道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来也没睡沉。”西弗勒斯的声音沙哑,他试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德拉科立刻起身,小心地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上柔软的枕头。“别乱动,庞弗雷夫人说你必须静养。”
西弗勒斯靠坐在床头,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看向德拉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你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德拉科的语气带着点没好气,但眼底的担忧显而易见,“难道把你丢给那些陌生的治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