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晚换衣服的间隙,顾云深的手机响了,是秦屿。他走到阳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秦屿崩溃的哭诉和哀求。
“……云深,我求你,帮帮我!我找不到她……我快疯了!”
“位置已经在查了。”顾云深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秦屿,你早该想到有今天。”
“我知道我不是人……可我后来是真的……”
“这些话,留着你以后有机会,亲自对林暖暖说。”顾云深打断他,“现在,安静等着。”
挂了电话,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缓和了些许:“妈,是我,云深。晚晚最好的朋友林暖暖出了点事,情绪很不稳定,一个人在外面。晚晚很担心,要过去陪着。我怕她一个人处理不来,自己也跟着。这两天可能不回去吃饭了,跟您说一声,别担心。”
他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既安抚了可能担心的长辈,也为自己和苏晚的出行做好了铺垫。这种于无声处将一切安排妥帖的能力,是他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
五分钟后,特助回电,确认了林暖暖的位置和安全状态。苏晚也准备好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宠物航空箱,里面是似乎感知到主人焦虑而有些不安的星星。
“走吧。”顾云深接过她手里的猫包,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大步走向电梯。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候,果然是性能卓越的越野车。司机是顾云深最信任的人之一,沉默可靠。顾云深为苏晚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向城外。车内一片寂静,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紧锁。
“别怕。”顾云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有我在。”
这三个字,在此刻重逾千斤。苏晚偏过头,看向他坚毅的侧脸,心中那片因为担忧好友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仿佛真的被这道沉稳的堤坝挡住了。她反手用力回握住他,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
途中,苏晚尝试拨打林暖暖的电话,依旧是关机。她发了几条微信,也石沉大海。焦灼感再次升起。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在心中急切地呼唤系统,试图定位林暖暖的精确位置,却只得到系统冰冷而规则的拒绝。一股无力的愤怒涌上心头,当她带着一丝威胁意味地再次尝试时,系统的回应依旧毫无感情。
【系统运行遵循核心协议,不受情感任务完成度威胁。】
她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了?”顾云深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
苏晚无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摇摇头,声音干涩:“没什么……只是,联系不上她,很担心。”
顾云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们已经知道她在哪里,而且是安全的。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的理智和冷静,像一盆冷水,浇熄了苏晚部分无用的焦躁。是啊,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是安全的,这已经是现阶段最能让人安心的事情了。
当车子驶入盘山公路,距离度假村越来越近时,顾云深的手机又响了,是秦屿。他显然通过自己的渠道也查到了位置,正疯狂地想要赶过来。
顾云深听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声道:“你想来可以,但我警告你,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出现在林暖暖面前。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我不介意让人‘帮’你控制。”
他挂了电话,对苏晚说:“秦屿也会过来。”
苏晚的眉头立刻皱起。
“放心。”顾云深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会让他打扰到你们。他需要亲眼看到,他的行为造成了怎样的后果,也需要学会,什么叫做‘克制’和‘尊重’。”
他的安排,既顾及了秦屿残存的情谊和痛苦,又毫不犹豫地将苏晚和林暖暖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这种清晰无比的界限感,让苏晚感到无比安心。
到达度假村外围,顾云深并没有直接去“竹语”别院,而是带着苏晚去了附近一家他让特助提前安排好的、环境清幽的民宿。这家民宿位置巧妙,既能远远望见“竹语”别院的大致轮廓,又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不会给里面的人带来任何压迫感。
“你过去吧。”顾云深将猫包递给苏晚,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笼子,里面是看到苏晚后兴奋摇尾巴的元宝,“带上它们,它们会帮到你。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随时电话,我五分钟内就能到。”
他没有说要跟她一起过去,因为他知道,此刻的林暖暖,最不需要的就是陌生人的围观,尤其是他这样带着强烈存在感、且与秦屿有关联的人。他的体贴和分寸感,体现在这无声的退守和支持里。
苏晚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