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想象中不太一样,楚修胤的好心情散了一些,唇角却扬起,“爱妃因何要见孤?孤来了却又不说话?”
桃夭吩咐道:“把门关上。”
楚修胤狭眉一挑,凤目微疑,“爱妃想玩什么把戏?”
桃夭又一遍重复,“把门关上。”
楚修胤遂关了门,表情玩味地走向她,却见她开始宽衣,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先是腰带,再是外衫,一件一件地如轻纱般落地。
“爱妃这是做什么?”楚修胤神情微妙地勾起唇角。
然而,跟前之人未答,很快便脱得只剩最后一件,楚修胤分明看见她的手指颤了一下,似有犹疑,但很快最后一件的带子也被她扯下。
于是灯火映照之中,一副雪白的玲珑之体闯入眼帘,似扫开这方天地的沉闷,未着寸缕,亭亭玉立,仙如白梅玉骨冰肌,艳似红莲含苞待放。
她走向了他,仿佛毫无羞耻之心地停在他的眼前,伸出藕白的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仰面吻他的唇,她从头至尾不曾认真看他一眼,便是连吻他时也早早将眼睛闭上。
楚修胤扼住了她的下颌,没让她得逞,“爱妃还是先将话说明白罢。”
桃夭闭着眼道:“放了掖庭失踪的陈人。”
楚修胤笑意顿时褪去,眼眸沉得厉害,“原是为了他们,爱妃的尊严呢?”
“尊严?”桃夭睁开眼轻笑,泪水从美眸里涌了出来,拌着凌然的恨意,“妾的尊严早就在陈国国破,皇宫易主,被陛下玷污了清白的时候就没有了。”
明明白日里她就做好了今夜取悦暴君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内心的屈辱和恨意还是如波涛汹涌般将她卷噬。
楚修胤好笑道:“早知如此,爱妃此前又何必做寻死觅活之态,早些顺从孤,也不必来掖庭吃这许多苦头,那些陈人也不必因此有无妄之灾。”
哈,哈哈。
桃夭不与他多言,只字字诘问道,“但问陛下,肯放人否?”
楚修胤皱了皱眉。
诚然,掖庭陈人失踪之事是他默许,他知晓此事除了何千慧外,何太后亦有参与,但他实在没料到她会为了那几个陈人做到如此地步。
“倘若孤不放呢?”
桃夭立刻推开了他,转身去拾地上的衣裳,明摆着的翻脸无情,楚修胤神色一冷,手脚比她更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圈进了怀抱,然后狠狠吻了下去。
他不顾身下人的推却,汲取走她口中所有的津液,刹那间屋内的冷意被蒸发,唯有暧昧水声与破碎吟声在房中交织。
桃夭被楚修胤搂着,只觉身体好似化作一捧雪,浑身的重量都依靠在那桩虬结粗壮的梨干上。
直到感觉有什么威胁着她,她小脸血色尽褪,睫毛颤抖着,咬牙道:“放开我。”
楚修胤将她抱了起来,一路走向床榻,将她放在上面,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烈弓,“可知孤为天下雄主,欲爬孤龙床的女人数不胜数,皆求而不得。攀附孤,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要什么有什么,你倒好,偏偏为着几个失踪的贱奴,来惹孤生气!”
桃夭此时已极度后悔,红了眼破罐子破摔地道:“陛下自也可不管不顾地进来,左右妾也不过是烂肉一具!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妾皆不稀罕,如果妾的尊严能够换来活生生的人命,妾甘愿舍之。”
“愚蠢!”楚修胤呼吸更重了些,俨然气得有些狠了,“陈君在时便是这般调/教你的?教你这般的自轻自贱,教你这般的不会审时度势?连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也不懂么?”
“妾只知,灭国之仇,不共戴天!杀亲之仇,不死不休!”桃夭眸中恨意愈烈,菡萏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
话方落,身体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身上之人似要疯了,眼神阴鸷得俨然将她皮剥了去,“孤之恩宠,你不稀罕,稀罕陈君那个老东西,有本事你别求孤,教陈君从地底下爬起来救那些陈人。”
桃夭转眼被逼得脸颊通红,鬓发汗湿,眸底浸满水色,然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情,只有比门外冬风还要冷酷的清明,嘲讽道:
“有本事陛下也别贪恋妾的美色,从妾的身体里出来!”
两人宛如持着刀枪剑戟,恨不得狠狠地将对方的心窝子戳个稀巴烂。
桃夭目的不曾得逞,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道:“陛下好色,远胜陈君十倍,妾不过勾勾手指,陛下便像狗一样凑上,可陈君每每对妾大加赏赐,而陛下却是个吃白食的。”
“莫说是妾,普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喜欢陛下,素日奉承迎合也不过是怕陛下害了性命,仅此罢了!”
楚修胤瞳孔猛缩,凤目一沉,戾气横生,粗鲁地从温柔乡中退了出来,长腿一迈转身下床。
桃夭方匀了匀气,就见他肌肉勃发的身躯背对着她,披上那墨色织金的外袍,要往外走,心里一慌,连忙坐起抱住她的腰身,一把抓住他的软肋,横了心道:
“陛下临阵脱逃,莫非是不行了?陛下怎地如此无能!”
楚修胤几乎是立刻回过身来掐住她的脸,凤目中冰火两重天,如冰棱一般凌厉,又喷着怒火,暴戾得恨不能当场将她掐死。
这妇人目光短浅,不识好歹,空有美貌,全然愚蠢,也只有陈君那个老东西,守不住山河,昏庸无能,徒有嘴皮子功夫能将她哄成这样。
桃夭见他临要发狂,心中冷笑,愈发倔犟地斥道:“几个陈人的性命于陛下而言不过九牛一毛,陛下为何不肯高抬贵手,答应妾一个小小的要求,陛下口口声声说宠妾便是这么宠的么?”
她字句尖锐,“陛下对妾也不过如此!”
楚修胤大为恼火,幽然地凝视着她未施粉黛的小脸,已是无比后悔救她一命,生生的搁在眼前气自己。
然没过一会儿,见她柔肩微颤不止,那张粉面泪痕未干又添新泪,心头忽而被什么扯了一下,烦躁至极,伸手将她拉回到榻上。
两刻钟后,门外的打盹的邱顺至听到了屋里传出的冷喝,“邱顺至,摆驾玉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