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一步拦在了曹衍的跟前,拉着曹衍的袖子,仔细看他脸上的伤痕,然后怒然错开眼看向那群侍卫太监,“谁打的?!”
侍卫太监们纷纷跪地,浑身发颤,这曹衍是几天前被召入宫中做侍卫的,因为是陈人,所以楚人们都欺负他,原以为不会出事,没想到这小子与贵妃还有渊源,贵妃受宠在后宫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这小子现下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的生死,自然害怕。
曹衍却是打断了桃夭,冷然道:“此事与贵妃娘娘没有干系,贵妃娘娘不必管我。”
桃夭哀然地望向曹衍,“你哥哥托我看顾你,如何没有干系?”
一个陈人是不可能有幸入宫做侍卫的,即便入宫也只能发配至掖庭,或者是被净身拉去做最下等的人凳供人踩踏。
“贵妃娘娘何必惺惺作态,我哥已经死了,我能照顾好我自己。”曹衍抿着唇,咬着牙,模样看上去活像头倔驴。
桃夭便又看向了地上那群侍卫太监,愤怒不已,“那好,你先将他们打回来,证明给我看,否则我不信你能照顾好自己。”
话落,曹衍握紧了拳头,冷然瞪了瞪桃夭,才将视线落到那一干欺负自己的人身上,扑上去对着他们一顿拳打脚踢,打着打着眼底一片猩红,似要将这些天所遭受的欺辱全部发泄出去,好半天流着泪地停手了。
一抹泪,他恶狠狠地重睨桃夭,“这回好了么,贵妃娘娘。”
桃夭定定地望了曹衍一阵,方垂眼退后一步,吩咐喜鹊道:“将曹小郎君送回住处,给他上药,上完了再回来。”
喜鹊福身,“是。”转头便对曹衍做了个“请”的手势,“曹小郎君,奴婢送您回去。”
曹衍深深地剜了桃夭一眼,这才跟着喜鹊转身离开。
桃夭已没有继续散心的心情,曹敬临死将曹衍托付于她,可见对曹衍的看重,若是不管曹衍任由他漂在宫里当侍卫,受人欺凌,她该如何同曹敬交代,得想法子将曹衍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
桃夭独自回了朝华殿,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喜鹊终于从外头回来,回禀道:“娘娘,曹小郎君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天曹小郎君怕是吃了不少苦头,脸上的不算,身上的才多得吓人。”
曹家世代文官,曹衍一打眼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如何做得侍卫,偏偏楚修胤将他召入宫中,给他安排了个武力的职,挨起欺负来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喜鹊,你说将曹衍调到朝华殿如何?”桃夭沉静地做出如此打算。
“只怕……陛下不会答应。”喜鹊忧心忡忡地答。
任是哪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分出一分心思给旁的男人,更何况那人还是年轻俊俏的曹衍,防着还不及呢。
桃夭听到“陛下”二字就忍不住面露恨意,“若非他无故将曹衍召进宫来,曹衍又怎会受欺负,我看他分明心存算计。”
算计什么?
自是想让她求到他跟前去。
喜鹊只好问:“那娘娘今夜可要见陛下?”
桃夭不甘地狠狠咬唇,生生咬出几个齿印来,尽管她不希望再见楚修胤哪怕一眼,可事关曹衍也只能硬着头皮了。
“稍后……替我递个话到楚君殿罢。”
……
“陛下。”
邱顺至疾步走入楚君殿,殿中有二女,一位姿容与贵妃有五分相似,穿着打扮也肖似贵妃,一位身着珊瑚色宫裙,身段窈窕,脸蛋娇媚,眉眼尽是风情,而尊贵的君王就坐在榻上,眼皮子撩都懒得撩一下,生生让人站在那儿,站得腿肚子直打颤。
楚修胤抬眼瞧向邱顺至,邱顺至凑在君王的身旁耳语,稍顷,那张百无聊赖的俊容微微发生了些变化,情绪肉眼可见的充沛了许多,“那曹衍倒是有几分骨气,孤的爱妃也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的确是他故意召曹衍入宫做侍卫,倒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将人拿捏在手上,必要时使一使,他的爱妃软硬不吃,他也只能用些手段有备无患。
“那陛下……”邱顺至不敢妄图揣测君心,敬听君王的吩咐。
楚修胤淡淡扫向跟前二女,“将曹衍调到朝华殿去,今夜孤留宿玉华宫。”
邱顺至顺着君王的视线看向何太后送来的美女,心中会意,退了出去,没走多远身后便响起册封的声音,一位封为良人,一位封为美人,皆赐居玉华宫。
殿中二女齐齐一喜,她们被送入到楚君殿站了许久,原以为楚修胤不打正眼瞧她们,定会将她们原封不动地退回何太后那儿,却没想到他给了妃位,今晚还要宠幸她们。
邱顺至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心道陛下到底不忍令何太后失望,欲履行君王职责,大加宠幸后宫,也不知道贵妃最终会是何等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