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向春兰吃了亏，愈挨打恨意愈足，几乎使上了吃奶的劲儿，可她哪里比得上桃夭手脚灵活，这场荒唐的宫妃之斗持续将近半个时辰，直到何太后赶来。

何太后被一众宫人簇拥，乌发高盘，凤钗烁光，立在那儿犹如一尊王母娘娘金像，一下子便镇住了场子。

桃夭停了手，向春兰见太后如见救命稻草，从地上踉跄爬了起来，跑到何太后跟前哭泣告状：“太后娘娘，贵妃要打杀妾！”

何太后扫了一眼向春兰凌乱的发髻、红肿的脸颊、还有那被扯得不甚整齐的衣裳，又看了看桃夭，桃夭除了裙摆微脏哪有半点狼藉。

废物！

一双老眼深沉，何太后不怒而威地道：“贵妃，你身为六宫之首，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陛下的颜面，怎能如此有失体统，与妃子们厮打在一处，你可知罪？！”

桃夭瞥了季婉玉和向春兰一眼，见二人朝她投来找到靠山得意洋洋的视线，拂了拂裙摆的灰尘，不避不惧地与何太后对视，淡然反问：“敢问太后娘娘，若妾为六宫之首，代表的是皇家的颜面，陛下的颜面，那么季良人与向美人为何敢罔顾尊卑以下犯上，动妾侍卫，与妾动手？如此岂非不将皇家颜面放在眼里，不将陛下放在眼里，要论罪也得先论她们！”

季婉玉与向春兰脸色一僵，心虚地攥紧了帕子，何太后冷哼道：“好个伶牙俐齿的贵妃，如此说来倒是哀家怪错你了？”

“妾并无此意。”桃夭用上了这些天学的楚国规矩，标准地行了一礼，“还请太后娘娘秉公处理。”

何太后眼神微动，上上下下地将桃夭打量了一遍，不由得想道，若为楚女，她也未见得不喜欢她，可她偏偏为陈女，不配荣宠加身，冷声道：“既是如此，不知贵妃是受了何等委屈，与哀家细细说来，哀家自会秉公处理。”

于是，桃夭转头给喜鹊使了个眼色，喜鹊连忙走出一步，跪在地上将前因后果说来。

说了一半，何太后不耐烦地打断，目光在宫人身上环视一圈，道：“谁是那个侍卫？”

“是他！”向春兰立刻抬手指向曹衍，又假意哭哭啼啼道，“事实并非贵妃说的那样，是他色心大发，意欲辱妾。”

曹衍神色难看地剜着向春兰，骇人得恨不能将她活吞了。

何太后毅然无情下令，“来人，将这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宫人迅速上前去拖曹衍。

桃夭伸手护住曹衍，“我看谁敢！”

宫人被慑在原地，俱不敢再上前半步。

何太后厉道：“一介侍卫，无论是否有罪，将后宫搅乱至此，哀家容他不得……”接着冷喝，“将贵妃拉开！”

宫人得令去扯桃夭，曹衍欲护被宫人钳制住双臂拖开，青筋从他的脖颈上浮起，他近乎目眦欲裂。

只三两下桃夭就被扯离曹衍的身边，反手一拔，握紧了金簪抵住细长的颈项，狠狠地盯着何太后道：“太后娘娘若是要将他乱棍打死，便是想在此逼死妾，妾命薄不畏生死，只是不知太后娘娘可愿与陛下离心！”

她是断不会教曹衍死的，只能以命搏一搏何太后对楚修胤的感情了。何太后果然被震住，稍顷气得浑身发颤，连声音都在抖，怒声道：

“贱妇安敢威胁哀家！你要刺死自己是吧，好，你尽管刺，速速将那侍卫打死，将尸体抛去乱葬岗！”

也是这时——

“母后这是做什么？”

淡淡的疏冷的嗓音斜插了进来，挟着一抹不足外人察觉的戾气。

所有人循着声源看向不远处，只见一袭墨色的身影阔步走来，袍角金线织就的龙纹随其步伐活灵活现，浑身上下散发着尊贵非凡的上位者气息。

君王莅临。

“皇儿。”

何太后呆了呆，万没想到楚修胤来得如此及时。

桃夭目光一颤，松了松金簪，竟是莫名其妙地对来人升起一股希冀，而后她手中的金簪被轻轻抽走，楚修胤替她重新簪回到了发髻上。

楚修胤一一扫过场中之人，凤眸微眯，浑身阴鸷，竟是直接下令道：“来人，将此二女拖下去！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