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

龙衍的眼睛一亮，似有星辰闪烁，刚刚的愁绪一扫而空，他心绪涌动，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哽咽，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瞬不瞬地、深深地望着随玉。

随玉心头一悸，本想说‘说不定你家里人也在找你，到时候你再和她们回去’，可望着他近乎虔诚地目光，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艰难地转过脸，开始转移话题，“你的护心鳞是什么情况，昨天剥离后它就顺着灵气进入我体内了，我要怎么拿出来给你。”

虽然姥祖说了这是她拿的报酬，是给她这个小辈的礼物，龙衍也说护心鳞能挡住高一整个境界的攻击。但随玉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且她的防身法器众多，并不缺一个护心鳞。

相反，护心鳞在她的身体里，反而更让她不安，哪怕龙衍已经起誓，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裹住自己的心脏，总会让人有一种不适感。

福祸相依，随玉并不能确定得到护心鳞是福还是祸，况且护心鳞本身就是龙族的伴生物，对于龙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虽然愿意暂时收留龙衍，但这并不代表她想和龙衍有更深的关联。

她们俩的关系始于意外，共同的目的将她们暂时牵连在一起，剥离护心鳞时的情绪太过紧张，醒来时又急着出去，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让她暂时忽视了护心鳞的异常，但不是她的东西，终究还是应该还回去的。

她以为只是随手的事情，龙衍却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最终也只冒出一句，“拿不下来了。”

“什么叫，拿不下来了？”随玉停下脚步，神情疑惑。

“就是，就是拿不下来了。”他眼神躲闪，话语含糊。

随玉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你的意思不会是，这玩意跟一开始长你们心脏上一样，长我心脏上了吧？”

龙衍心虚地瞅了她一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随玉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感觉像是被强买强卖了一件根本不需要的东西，她快速思考对策，“像你一样，直接剥离呢？”

“不行”龙衍猛地抬头，语调强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他又放缓了语调，弱弱地说：“不行。”

“为什么？”

“它不想回来，强行剥离会受到反噬的。”

“什么叫它不想回去，它又为什么会跑到我身体里去？”随玉不解，她甚至怀疑自己被龙衍做局了。

龙衍沉默不语，他心中只有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随玉怒极反笑，“龙衍，你故意的？”

“它会保护你的。”望着随玉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略显凌厉的眼神，龙衍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恐慌。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它的保护。反而是它的存在，让我觉得不安。”随玉言辞激烈，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龙衍感觉心口猛地一滞，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随玉，眼眶渐渐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想问随玉是不需要护心鳞，还是不需要他，还是既不要护心鳞也不要他，可他不敢，他害怕一旦问出口，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无措地看着随玉，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阿玉，对不起。”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知道，有的龙族会将护心鳞当信物相赠，代表永恒的爱意与守护。被爱人亲手剥离的护心鳞，会主动为爱人抗下攻击，但传承中的护心鳞都是龙族赠予龙族，作为额外的法器使用的，我真不知道它会附在你的心脏上。”

“从来都没有龙族会收回亲手送出去的护心鳞，我刚刚感知它，想要尝试收回来时也失败了，伴随在爱人身上的护心鳞，会将任何抢夺、剥离行为，视为攻击，所以我才会说，取不下来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即使我死了，护心鳞仍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