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家公主整日拿把剑挥来挥去的,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文人’。
宝珠抬眼再次望向神树下的公主殿下。一袭白衣立于白雪之中,仰首时素白发带随风扬起,目光停留枝头,黑睫轻颤间眉眼如白玉一般,纯粹无暇。
可真快啊,马上又是新的一年,公主殿下就要及笄了。
就在宝珠露出“公主殿下终于长大了”的慈善温柔眼神时,只闻树下宛若神女的公主殿下道:
“不知道神树遇上神剑,孰强孰弱。”话尽,便抬起剑,作势欲朝神树砍去。
正沉浸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宝珠见此:!!
连忙上前抱住公主纤细柔软的腰身,阻止公主做出荒唐行为。
一众宫人上前阻止才就此罢休的少女陷入柔软的被褥中,打算最后再好好享受享受这舒适的床榻。
“对了公主殿下。”宝珠上前递上一物,“这是国师大人送来的。”是个玉佩。
床上的少女翻身接过,圆润光洁的指尖摩挲着玉佩,细腻的羊脂白玉上刻着一个“昭”字。
不知是“平昭”的“昭”,还是“昭昭”的“昭”。
虽同有“昭”,可对她来说意义却大不相同,前者乃褚帝所赐,后者则是母妃所赐。
“他派人送来的?”
“不是,是国师大人亲自送来的。”
“亲自?”这叫她看不懂了。朝堂上只送了个字去,本人却亲自来送个玉佩。莫不是这玉佩有何玄妙之处?
褚宁歌躺在床上,手中翻来覆去地察看着玉佩。
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来。她又问:“他还做了什么?”
宝珠细细回想着,“国师大人倒是也没有做什么别的,只是。”话到此处突然停住,瞧了眼公主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在神树下站了许久。”说完小心地盯着床上的公主,生怕她又生出了砍神树的想法。
“神树?”褚宁歌想了许久也想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何联系,“罢了,闻子今此人一向猜不透他的心思。”
宝珠听公主直呼国师大人名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大门。
褚宁歌不再作想,既然给了她,那么她便带着,将玉佩递给了一旁的宝珠,让她帮忙系在腰间。
盯着腰间的洁白玉佩,她想到了闻子今的那头银白披发。
昨日瞧着,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白了。
“闻子今!”
“闻子今——”
人未到声先到。
“哒哒哒哒哒。”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停在面前。紧接着从铺散开的衣袍传来向下一紧。随之而来的是少女的喋喋不休,“你听说了吗?無骨海动荡,底下的那些东西都爬上来了!”
蒲团上的银发男子掀开静如止水的双眸。可真是越大越没个样子。想当初第一回来观星楼的小公主一口一个“国师大人”,乖巧得很。再看现在,直呼其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三个月前便开始了,只怕边境百姓……”
他低头默默瞧了眼被少女坐住的衣袍,伸手用力一扯,纹丝不动。
紧接再一用力,扯出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点。
少女依旧在说自顾自说着,“满朝官员竟无一人可用,父王这帝王也是当到头喽。”
多次无果后,银发男子终无奈道:“褚宁歌。”
“怎么了?”
“衣袍。”
压住衣袍的人终于察觉。“哦,我方才没注意。”她抬起身子随意拿开被自己坐到的衣袍后再次坐下,“这下可以了。”
“对了闻子今,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子今看着自己终于释放的衣袍上的褶皱,抬手反复抚平褶皱。可依旧有浅浅的痕迹,他掌心亮起微光,再次抚过那处,此次终于毫无痕迹。
他才抬起脸,见少女正满脸期待地望着他。目光微滞。
多半又是有事想求他。直截了当问道:“你想如何?”
他直问她也直答。“我想去無骨海解决此事。”
“你父王不会同意。”他没有说自己的想法,而是褚帝的。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我问你啊。”她单手撑地,微微俯身向前,眸中波光粼动。
闻子今:“我看公主殿下并不是来询问我的意见,而是想让我来帮你吧。”
褚宁歌:“没错。”
大概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直接。
又补了一句,“国师大人你真聪明!这都猜到了。”
闻子今:“知道了。”
褚宁歌眨了眨眼,“就这样?”同意了?她原以为要废一番功夫的。
银发男子瞧她一眼:“又不要了?”
褚宁歌连忙点头道:“要的要的。”生怕晚一步对方就反悔。
“闻子今,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王宫外的世界看看。”对方听言看向她,那双冷眸永远平静无波。
褚宁歌默了默,道:“你呆在这王宫万年,连观星楼都不出,与世隔绝。自我认识你以来,从未见你有过任何表情,无悲无喜。就算是做神也没有这样的。”
国师大人不出所料拒绝了她,“多谢公主殿下相邀,我就不陪同公主一道了。公主殿下此去,务必小心。”
她离开前,问了一句:“闻子今,你究竟……所求为何?”
“是不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不如去外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