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的电子档刚刚归档,一份来自江南水乡的加急求助函,便摆在了沈惊澜的办公桌上。发函人并非官方机构,而是一个名为“周氏文化基金会”的私人组织,但其措辞恳切,并附有当地有关部门的协调函。
“周氏祖宅,位于苏南同里古镇,是一座有近三百年历史的明清建筑。最近一个月,宅内频发怪事。”沈惊澜简要介绍情况,“夜半无人时的脚步声、瓷器碎裂声、孩童嬉笑与啼哭交替出现,更有多名守夜人声称在雨夜看到廊下有穿清代官服的人影飘过。当地文旅部门和警方介入调查,排除了人为恶作剧和建筑结构问题。”
陆知遥接过资料,翻看着那座白墙黛瓦、庭院深深的老宅照片,指尖拂过图片时,能隐约感受到一丝跨越时空的、沉重而混乱的怨怼之气。
“基金会方面什么态度?”她问。
“基金会现任理事长周文轩,是周家嫡系后人,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企业家。他本人起初并不相信这些,但接连发生的怪事严重影响了他将祖宅打造为高端文化民宿的计划,也动摇了家族内部的团结。他请求我们,以‘古建筑异常能量场调研’的名义,进行秘密调查。”
抵达与初探
同里古镇,烟雨朦胧。周氏祖宅坐落在一条静谧的河畔,规模宏大,雕梁画栋虽显陈旧,却难掩昔日荣光。现任主人周文轩亲自在门口迎接,他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郁。
“沈队长,陆顾问,久仰大名,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周文轩引着二人入内,语气带着知识分子的克制与无奈,“我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但事情邪门,不得不请专业人士来看看。”
宅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深邃,几进院落,回廊曲折,天井中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即使在白天,也有些角落显得光线不足,气氛阴森。
“怪事主要集中在后院,尤其是已故曾祖父母居住过的‘颐心斋’附近,以及连接书楼的那段复廊。”周文轩介绍道,“我们安装了最先进的监控和声波传感器,但除了偶尔捕捉到一些无法解释的微弱声波和温度骤降外,一无所获。”
陆知遥默不作声,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宅子里的“气”非常混乱。有历代居住者留下的生活印记,有岁月沉淀的宁静,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乱麻般的怨气、执念和……一丝被刻意掩盖的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并非来自单一的源头,而是如同无数细流,从宅院的各个角落渗出,最终汇聚向后院。
“周先生,这座宅子的历史,尤其是您的曾祖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沈惊澜一边观察着建筑结构,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文轩推了推眼镜,苦笑一下:“不瞒二位,我周家祖上曾是官宦人家,也曾富甲一方,但家族历史……确实有些复杂。我曾祖父周怀安,是清末举人,后来投身实业,算是开明士绅。但他晚年似乎遭遇了一些变故,性格大变,深居简出,关于他的记载也语焉不详。我曾祖母更是早逝,留下不少谜团。家族内部对此也讳莫如深。”
夜半惊魂
是夜,沈惊澜和陆知遥决定留在宅中,亲身感受所谓的“怪事”。墨镜在外围车上提供技术支援,实时监控宅内传感器数据。
子时刚过,宅院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檐角滴落的雨水发出单调的声响。
突然,设置在复廊的一个运动传感器发出轻微警报!监控画面显示,空无一人的廊下,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长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陆知遥和沈惊澜都听到了——从“颐心斋”方向,传来了轻微的、仿佛瓷器被挪动的摩擦声,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啜泣。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向后院潜去。
颐心斋门窗紧闭,锁头完好。但隔着门缝,陆知遥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翻涌的、近乎实质的悲伤与怨愤。她示意沈惊澜戒备,自己则并指凌空,在门板上画了一个“窥”字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