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祁子荣见面不过是个小插曲,他身边那两个年长的溪鬼很快就把他带走了。
只不过在几人离开前,姜珏在祁子荣身上动了点手脚以保护他的安全。
既然这两个人是孟秋云寻来给祁子荣的,那就绝对不会跟莫成运有什么关系。
至少明面上不会有。
虽然不排除这二人用了易容之术,可往生宫也有往生宫的规矩,溪鬼即使易容,也不能遮掩去这代表他们身份的东西。
姜珏想了想,看来还是要找机会接近祁子荣身边的这两个嬷嬷一番,才能确定的了她们是否用了能够改头换面的手段。
以及查一查她们跟莫成运是否私下有往来。
如此一想,近日还真是有的忙。
他来府上之前,还叫舒朗特意嘱咐了守门的两个门童说午后留门,以便出入。
可来了这么久,除了偶尔跟赫连瑾瑜出去办案以外,他自己主动出去的时候屈指可数。
而今鬼都飘到眼前头了,是该出去看看。
姜珏在原地思索片刻,转身往主院去。
今日莫成运没来,祁府上工的人也至今未齐,主院便显得颇为冷清。
“问父亲母亲安。”
孟秋云操持着府中中馈,平日里便起的很早,姜珏用余光打量着坐上,惊讶于祁鸣已竟然也在。
昨夜睡下前,舒朗忽然折返,说是他回来之前,有人抱了几坛酒放在院子里说赠礼。
他打开酒封一闻,正是昨夜里莫成运带来的那一种。
他叫舒朗找东西帮忙试这酒水中的乾坤,试完之后,舒朗将结论告诉他: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容易醉人,但喝不大出来酒味。
这跟莫成运说的那些话有些出入,祁鸣已昨日喝了那么多,今日竟然还能起得来。
“坐下吧,去给玦哥儿端杯热茶。”孟秋云道。
她一向是得体的,身边坐着的祁鸣已却并非,虽然是醒着坐在一边,眼神却呆滞出神。
姜珏喝了一口茶,这回入口的味道却已不是莫成运带来的稀罕物件。
他开口道:“今日来寻父亲与母亲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孟秋云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祁鸣已,开口道:“玦哥儿有事但说无妨。”
姜珏本也不是找他这位没什么用的爹商讨的,孟秋云既答了,自然也合了他的意。
只不过,他多看了一眼这周遭零落的几个下人。
孟秋云会意,旋即便道:“你们都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孟秋云夫妇后,他这才开口提起朝廷派下来人查案子的事。
“不瞒母亲,几日前府中发生的那场惨案,与朝中在查的一桩连环命案有关,陛下派了探查此案的官员来此。”
他想起赫连瑾瑜来祁府时那副凶神恶煞的做派,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决定略过派下来的只有他这件事。
他开口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今日在此,恰与被派到此处的官差配合,一同处理此案。”
孟秋云闻言轻点了下头,说道:“如此,马上入夏了,我正要遣人去给荣哥儿做几件新衣裳,如此也正巧让他们为玦哥儿也添几身。”
她听懂了姜珏话里头要长住的言下之意,这便够了。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容易,他如此想,说完这事,忽又想起了溪鬼的事,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近日村中不太平,杀人者的目标无分老幼,还望母亲多多看照着阿荣,尽量将他放在膝下瞧。”
他暂且不知道剥人头皮的事是什么人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七个被放出来的溪鬼有关。
祁子荣身边的溪鬼又是孟秋云亲自挑出来的,他不好贸然建议孟秋云让人离开府中,只能这般旁敲侧击。
孟秋云在坐上,手下的杯盏与白瓷做的盖子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不久,开口道:“我知道了。”
事情既已经办妥,姜珏再向上拱了拱手:“那我便先回去了,如若父亲母亲有所需,遣人去院中叫我便好。”
他走出了院门,舒朗正在主院外等着,他已乔装打扮了一番,扮做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儿模样。
纵使是人少,但到底也还是在府里,这样也太奇怪了,他跟着出门来的姜珏,一路几乎是贴着墙根走。
他一面走着还一面腹诽,实在不能理解自家公子为什么会让他换成这么一副模样。
看着姜珏一脸沉静模样,舒朗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姜珏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张嘴只说了两个字:“要饭。”
“……哦。”舒朗扯了扯身上跟老树成了精似的破布条子,干巴巴地回他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