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笑得明媚张扬：“没问题！”

他跟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面容换了个样。

“如何？”

话是冲大家说的，但是陆行舟眼角还是悄悄向萧然那个方向撇了一眼。

萧然在一行人中话是最少的，这次竟率先说了句：“极好。”

陆行舟挨个分发了一个人皮面具，细心讲解使用办法。

人群一点一点的向前涌动，就当众人改头换面完以为万无一失之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发生的骚/乱，原先还算有秩序的人/流突然没头脑的四散开来，连带着黑烟一同涌了过来。

霎时间，一片混乱，各个方向的人不顾府兵的威吓，竟将包围圈冲出了一个口子。

一行人见状想要抓住机会跑出去，却被没头没脑，横冲直撞的劳役冲散了。

索性没有受到踩踏伤，沈归雪被萧然拉着躲到一个矿洞之时想。

这个矿洞不太显眼，几乎要被杂草植被覆盖，像是被荒废了很多年。沈归雪和萧然侧身贴在矿洞边上，滴答滴答的露珠声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外面将领府兵的咒骂声在矿洞里回荡，火把的亮光渐行渐远。

终于，矿洞里恢复了宁静，沈归雪和萧然都没有出声，默契的贴着墙壁向矿洞更深处挪去。没过多久，矿洞便到了底，是个死胡同。

只是矿洞地面上的几个新鲜的脚印令人感到不安，经沈归雪的打探得知，就在不久前，宜阳刚刚下过雨......

萧然一眼就看出了沈归雪的顾虑：“或许是雨下的急，有人闯入了，别担心。”

沈归雪点头。

也许是从小便被萧鹤接走，身边没有女性长辈的缘故，一直陪伴着沈归雪长大的萧然总能让沈归雪安心下来。连同她心中的那些阴暗登不得台面的心理也会荡然无存，也自然会忽视萧然的一些没有由头的关心。

就这么静候了一会儿，萧然突然道：“归雪，离开药王谷这么久，我都没有再给你试过脉，之前师父和你说的你身体里的痼疾，现在还发作的厉害吗？”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事情，沈归雪自从被萧鹤救走之后，便杂病不止。直到沈归雪十岁时，才勉强的减少了药量，直至前几个月，沈归雪的身体终于稳固下来，不用常年喝药也可以行动如常，萧鹤才放她出谷。

但萧鹤知道，离开了稳定的环境，沈归雪原先体内已经达到的平衡定会出现裂痕。

因此萧然一定会巧妙的与沈归雪相遇。

沈归雪点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由萧然轻轻的搭了上去：“说不太清，不甚稳定，时而轻松，时而沉重。”

萧然手下脉象看似正常，实际蕴藏了无限的危机，她露出了一丝心疼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宁静所取代。

且不说平衡被打破在所难免，更何况师父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有药王谷众人在，定不会让她这病不明不白的耗下去。

沈归雪看着她复杂的神色，笑着打趣道：“大夫，我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萧然一滞，抬手想要敲她额头，又想到她已经不是小孩，收回手：“别胡说，只是不够稳定了罢了，师父派我来便是料到了会有今天之事。”

边说着，边拿出早就备好的药丸。

沈归雪拿着药瓶，闻了闻，只觉得有点熟悉。

“师父研制很多年了，就是为了今天，不过——”萧然话锋一转，“师父让我告诫你，这并不是万全的解药，只起到了药引一般的作用，若想要和正常人一般，还要靠你自身的造化。”

沈归雪抬眸，看见的还是萧鹤萧然这两师徒如出一辙般，万年不变又高深莫测但不愿透露半个字，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神情。

即便是真的为了自己好，沈归雪也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但她知道这两个人不会告诉她的，但没关系，她总能弄明白。

沈归雪像往日一般麻利的点点头：“什么样的造化呢？”

萧然言简意赅道：“一切向善，不要心存恶意，哪怕只是想想。”

沈归雪盯着萧然的眼睛，没有说话。

其实大部分时间萧然也会有点心虚，但知道沈归雪身体的真相后，就坦然的接受了一直瞒着她的现实。

否则也不能够直接告诉沈归雪，她自己的母亲给她下了剧毒，以谋求废去她的全部武功，并让沈归雪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萧鹤的药物很长一段时间与这个毒素打成了平手，而如今——

沈归雪遇到了新的事情，情绪会带动着毒效或是药效的增长，平衡已然被打破。所以萧鹤想，干脆让这个毒素彻底消失，哪怕风险极大。

怜悯和善意的谎言对于医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面对如同自己亲妹妹的人，萧然还是有点心慌。

沈归雪也不想她为难：“好，听师姐和师父的。”

萧然止住沈归雪吃药的动作，最后提醒道：“一旦吃下，若日后心怀恶念，这便会变成吞噬你的毒药。”

沈归雪拉下萧然的手，漏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我会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