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群人逼近之前,小枣就发现了他们发出的动静。
其实本来也不大,但几个人一起走过来的声音的确明显,且这种阵仗肯定是来自于一个组织,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一致,但仅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他们所在组织的纪律性。
这种气势……来找茬的?
小枣倚在厨房的橱柜上,捧着手中的热水喝了一口。
一口下肚,浑身都暖和了不少,小枣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太宰治。
“哥。”
太宰治没动。
“有人来了。”小枣继续道。
听到这一句,少年抬起了头。
他先看了一眼小枣,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点高光,而后又看向那扇铁门。
“咚咚咚”
几乎在他的视线刚刚触及到铁门时,那扇门就被敲响了。
太宰治却没管他们,合上书,先起身朝着小枣走过去,把手里的书塞到了放下杯子的小枣的怀里。
“哥、”“嘘——”
少年眉眼沉下,原本会偶尔出现在他鸢色眸子中的轻松也不见了。
已经说过了,他的身姿修长,比小枣要高上一个头还要多一点,整个人站在她面前时阳光便全被他挡住。
明明应该是如此有压迫感的身形,小枣却觉得,他像一颗扎根于地下深层的参天大树。
太宰治的阴影挡住了阳光,小枣看不真切他的表情,而且虽然能感觉到他绷的神经得很紧,但拍在她脑袋上的手却很轻,这让她更加难以判断。
“等会儿乖一点,”太宰治俯下身轻声说着,他可能没做过这种真正意义上哄小孩儿的工作,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否则,我们两个可能都会死哦?”
这事情已经严重到要死亡的地步了吗?
小枣的视线先转移到他的嘴角,先眯起眼睛想看清他是不是在笑,没看出来,又转向他唯一可以清晰看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静,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可是……
小枣抬手,握住了那只放在她脑袋上的手掌,尽管对方很快将手掌抽走,但她能记住那手掌仅有的几块肌肉紧绷的触感。
为了让他放松些,小枣不动声色地按下那蠢蠢欲动杀出去的手,看着那双鸢眸点头。
“咚咚咚”
又一次敲门声,像是催命符,让人不禁想知道外面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太宰治让小枣先留在厨房,自己则走出去,以和刚才小枣感觉到的紧绷完全不一样的,近乎可以称作悠闲的姿态去了门口。
小枣等了几秒,听到了太宰治和来人地交谈声。
来人,或者说来人的领头人是个成熟的男人,说话慢条斯理,又带着一种由背后组织和自身实力带来的傲慢。
而与男人交谈的太宰治则比平时面对她时要活泼好几倍,语气跳脱,抑扬顿挫,小枣听着都感觉像另一个人。
从他们的对话中,小枣提炼出几个关键信息——来者来自“港口黑手党”,他们的首领听说森鸥外最近收养了两个孩子,又因为“很喜欢小孩儿”,所以打算接他们去看看。
“哦,是嘛,原来如此,”太宰治的声音噙着笑意,说出的话蕴含的信息却是不少,“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竟然派旗下鼎鼎有名的黑蜥蜴费了这么大阵仗来到镭钵街,只为了接两个孩子?真是倍感荣幸啊,广津柳浪先生。”
小枣清晰感觉到,在他这句话落下后,空气突然凝滞了,周围安静又压抑。
那位“广津柳浪”先生冷冷地道:“您怎么知道鄙人的名字?”
“嗯?很难猜吗?”太宰治好似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声音依旧轻快,“严格来讲,森先生现在和广津先生算是同事吧,在下班后和我——我们稍微说说工作上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是普通的公司跟公司职员这确实正常,可港口黑手党很明显干得都是见血的活,有些信息自然就是连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都不能说。
不远处的厨房内,小枣不动声色地探出一点头,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虽然确实不打算干涉故事进程,但监护人受伤甚至死亡会很麻烦的,所以还是多少注意着点吧。
她一只手中握住的骨杖蓄势待发。
太宰治的这一句话实则是为了试探,试探的就是广津柳浪所属的阵营。
一般来说,一个组织的所有成员效忠的就只有他们头顶上的首领,但是这也是在首领所做的事确确实实没什么问题的情况下。
一个组织的首领要想在发布命令,颁布组织内那些不容违抗的命令时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从头到尾都没有收获一点不满那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
因此肯定会有人有异心,也肯定会有人为了这样那样那样的原因将异心暂时压下。
这个时候就要看首领之下的二把手,三把手们的号召力了。
如果这些二把手和三把手能够弥补首领造成的缺陷,那将会有一部分的人心在这个过程中流向他们。
可现在的问题是,森鸥外算是港口黑手党的正式成员吗?
毕竟有异心归有异心,自家人的事还是会被关起门来解决的。
小枣觉得应该不算,因为森鸥外不仅接着港口黑手党的活,还接着擂钵街的活,有时候甚至是义诊,都不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