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

这四个字，用那样沙哑的声音说出来，像是一只爪子在心里挠，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是的。”何时越平静地回答。

姜瑶看到，何时越背在背后的手缓缓握起了拳头。

秀姨整个人瞬间弹起来，死死抓着何时越的肩：“你为什么还活着，我儿子死了，被人打得全身骨头都碎了，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救他？”

秀姨使劲拽着何时越的身体，可惜劲太小，一点没能拽动。

“娘！”罗双儿大喊着，一双竹竿般的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不要怪他！”

“你个丫头！”秀姨眼里燃起了火，死死瞪着罗双儿，颤抖的手远远指着她。

罗双儿脚步停下了，眼里带着害怕，退了几步。

“要不是你，你哥哥哪会被那群人打死！”

秀姨难听的声音哭喊着，一边抡起巴掌上前去。

“别动她！”姜瑶张开双手死死挡在罗双儿前面。

“你个小贱种，把我儿子还给我！”秀姨掐住姜瑶的肩膀。

易零一把拎着她的衣领，轻轻一下就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何时越一把按住易零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易零给了姜瑶一个眼神：“让她走。”

“滚，小丫头，别让我看到你！”秀姨使劲挣扎。

罗双儿一步不敢停下来，一路跌跌撞撞跑开了。

到她消失在拐角处那一刻，易零轻轻把秀姨放回了墓碑前。

落地那一刻，秀姨趴在墓碑上嚎啕大哭。

何时越双拳紧握，呆呆看着这一幕。

他沉重的呼吸声，混着秀姨的哭嚎声，在姜瑶耳畔回响。

易零一把搂住何时越的肩膀：“该走了。”

何时越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把秀姨瘦小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你还好么？”拐过弯，易零加快脚步跟上前去。

何时越没有反应。

“喂？”易零拿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何时越猛然抬起头来。

紧接着长叹一口气，又低下了头。

“我没事。”何时越低声回答，“我只是想不明白。”

姜瑶和易零沉默着，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上次见到他们也就是三年前，那会他们的屋子有点破旧，但里面还是很整洁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才三年，就变成了这样……”

泪水夺眶而出那一瞬间，何时越立马抬起袖子擦去那一滴泪。

“确实，我看那些桌子，不像是老化的。”易零插进一句。

“你也觉得是人为的，对吧？”姜瑶跟上前来。

易零微微转过头，对着姜瑶点了点头。

“他们家柜子什么的都是完好的，只有桌子椅子是缺胳膊断腿的，那很可能就是做了什么不该用的用途。”易零认真分析。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姜瑶突然望向易零，一字一句认真问道，“救她出来？”

何时越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那不是我们的事，你真的要管吗？”易零跟着停下脚步看向姜瑶。

一边的何时越，沉默着，从紧咬着的嘴唇都能看得出他的纠结。

姜瑶放低了声音：“但是罗铁蛋救她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受尽厌恶的。”

何时越看看姜瑶又看看易零，小声开口：“我想试试，能救则救，不能救就管好自己，可以吗？”

他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易零，期待的只是一句认可。

易零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点头。

几个人一路回到日昭门前。

“回来了？”许若正好在门前，“天快黑了，今天去了这么久？”

“许捕快，”姜瑶愤愤不平，“今天的时间本来就是小何自己的，他自己支配不该由日昭门管吧？”

许若严肃地看着姜瑶，眉头一皱：“回来太晚不安全，我没别的意思。”

“他又不是小孩子。”姜瑶小声嘟哝着，被易零一把拉走。

“还没找到凶手么？”姜瑶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围栏后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