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里看着眼前要死要活的学弟,小声喃喃:“我去,现在上学压力那么大,挂科都把学弟逼到这个份上了吗?母校怎么这样?”
站在露台边缘的学生,一条腿已经在大楼外,边哭边诉说着委屈:“我不想挂科,我只不过逃了一节课而已,谁能想到正巧逃课的那天有一次考试,占了平时分的百分的一半,一下子二十分没了,二十分,这够买我的命了!我真的我不活了……导员,这里的风好大,老师,这栋楼好高!”
合着事关很多人的前途命运,原来是保研和失业啊……
沈澜序感觉自己头上一阵乌鸦飞过。
有人问:“怎么这么不赶巧,你这是逃课做什么去啊?”
学生声泪俱下:“说到这个我就更伤心了!她,欺骗我的感情!我喜欢了她那么久,整整两年啊,只要她一句话,我就到场,风雨无阻!上次,她说她想吃糖苹果,我就愿意徒步八公里为她去排网红店,无怨无悔!”
苹果……又是苹果……
沈澜序觉得自己额头有青筋凸起,怎么还有感情问题?
“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心上月,掌中珠,结果,她就欺骗我的感情!她拿我当她前任的替身啊!替身你懂不懂?她前男友一句话,她就不要我了,她就跟我分手!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跟她前任长得有三分像的替身!”
学生情绪越来越激动,众人听到这不免有些同情,唯独沈澜序总觉得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哪哪都难受。
莫名堵心得慌……
那学生越被劝越崩溃,周围的人企图把他这个情感问题先跳过去,回到第一个挂科问题上。
毕竟这个看起来比后者好解决一点。
王二里也跟着劝了几句,让这孩子想开点,他还不忘推推沈澜序,示意沈澜序:“序哥,上啊上啊,劝劝,劝劝,别愣着。”
沈澜序被推得向前了两步,听着周围的人说不会挂科的话语,也跟着应和:“没事的,没事的,二十分的平时分,咱期末考试考满,怎么会挂科呢?”
学生:“?”
沈澜序:“闭着眼都能及格的,没关系的,就算不及格,大不了伸个什么专利,拿个什么大奖,我记得我……不,你们学校,是可以因为数学奖项的突出贡献免修的。别害怕啊,方法总比困难多的,你先下来。”
学生:“???”
学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学生:“啊啊啊啊啊啊——”
王二里擦了一把汗,把沈澜序往后拉,小声劝道:“别说了序哥,你这话说的我都想跳楼了……幸好我毕业得早……”
发出凄惨叫声的学生把众人吓了一跳,周围人不禁怀疑沈澜序这个新人是来砸场子的。
没办法,只能安抚着学生情绪,又往第二个问题上引,恋爱要看开啊。
学生泪流满面,不停尖叫:“她不要我了,我还挂科了,她更不要我了!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被人喜欢有什么用?又当不了饭吃。”
沈澜序平地一声惊雷,把要跳楼的学生吓了一跳,带着哭腔反驳道:“你又懂什么?我那么喜欢她,她当然要喜欢我……至少不能拿我当替身,要是她把别人当我的替身就好了……”
“你这不是道德绑架吗?哪来的那么多一定。再说,替身怎么就好了?我怎么就不懂了?”
沈澜序本来都被王二里拉着向后走了,结果一听这话,他立马把人甩开,大步走回来了。
沈澜序看着这人:“被人喜欢,喜欢到做了个等比替身,就问你,你受得了吗?每天还要跟替身共事,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你受得了吗?你拿你兄弟当兄弟,你兄弟拿你当爱人,你受得了吗?哪来那么多为情所困,替不替身的?好不容易搞点科研,开开心心跑个代码,还要被抓到这里来跑外勤……我去,你别跳楼了,我也想跳楼了,让开,让我跳!我先跳,你后跳,哥陪你一起同生共死!”
说着,沈澜序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朝着这楼边的大学生走过去,大学生连忙叫道:“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沈澜序没理会,就这么抓住大学生的肩膀,一条腿横跨在围墙外,说道:“来,我们一起跳,一跳解千愁,从此我再没替身,你也不是别人替身,我们来世都要做最好的自己啊,加油啊,少年!”
沈澜序作势就要带着人一起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别,别这样!”“快快,拉防护垫!”“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这学生也真的开始慌了:“不是,哥,你别真带着我跳,别,别啊!”
“喂,二组二组,接应一下,气垫安排好了吧?”
“啊啊,别真跳啊!”
王二里欲哭无泪:“序哥,我们十三处还需要你,你不要想不开啊!你走了我的代码可怎么办啊!”
围着的人发出连连的叫声,就要乱成一锅粥。
只见电光火石之间,沈澜序手腕一翻,扣住这人的腕骨,膝盖撑着围墙,在将要向外落的时候,把人猛得往回一拽。
学生的身体在空中划出半道残影,带起的风掀动了沈澜序额前的碎发,他头后高束的马尾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砰——”
学生已经被甩开天台边,沈澜序顺势一屈膝,抵上学生的膝盖去卸力,学生转了一圈,踉跄着被他按在天台内侧。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沈澜序的衣角还在随着风微微地晃。
学生惊魂未定地回头看着沈澜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半个身子都在悬空。
强大的失重感让他现在还缓不过神,他在那时,真的以为沈澜序要带他去死了。
沈澜序拍拍这位学弟的肩膀,虽然很不想管小孩子的事情,但是小孩嘛……
怎么也是学弟。
他难得贴在人耳朵边,想要去小声劝说,一张口却有一种别样的威胁意味在:“知道害怕了?”
在那失重的零点几秒内,学生他真的有过濒死的感觉。
学生点点头,这次哭得没有声音。